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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才,米风从燕山监狱捞出来的,从此死心塌地。
那两个人对米风的忠诚,不是下级对上级的忠诚,是兄弟对兄弟的忠诚,是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利益、不需要算计的忠诚。
宇文晦见过多克在医院走廊里来回踱步的样子,见过单提兰在米风房间里守到凌晨四点的样子。
那种东西,他从来没有拥有过。
如果某天自己病倒了,会有人守到凌晨四点,守个天亮都没事,但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只是因为宇文晦的身份。
米风没有那些身份,多克和单提兰还是会陪着他。
自己没有这个身份,无非也是无根的浮萍。
他从来没有谁可以仰仗,可以依靠。
现在,轮到王黎来说“那小子需要仰仗你了”。
宇文晦又吃了口菜,似乎蒙狰和林云明在对他说什么,但他听不见了。
他没有长辈,也没有小辈。
这个词,对他而言有点陌生。
好陌生。
好陌生。
“都督?都督?”
蒙狰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伸出那只蒲扇大的手,在宇文晦面前来回晃动。
“我勒个去,这酒没这大劲吧?”蒙狰偏过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瓶已经空了大半的白酒,又转回来,盯着宇文晦的脸,“都督?都督?”
宇文晦的眼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虚空中的某一点收回来,落在那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手上。
“别晃了。眼晕。”
他摆手撇开蒙狰的手。
蒙狰把手收回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宇文晦的表情从那种恍惚,切换回了那张惯常的、不咸不淡的、谈判桌上的面孔。
“王将军既然这么说。鄙人也不隐瞒了。我会帮米风的。”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重量,“但王将军也不用过度悲观。”
他的目光落在王黎脸上。
“鄙人的目标不是你。目下,安心准备即将到来的战争为好。”宇文晦的语气变得轻快了一些,“幽昌已经是成熟的战机了。届时必定会给予敌军以碾压态势。”
王黎点了点头。
“老了。”他说,“人就会想得多。”
宇文晦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一个他在这个房间里坐了这么久、喝了这么多酒、说了这么多话,都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可是,王将军。为什么觉得我不会骗你呢?”
他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相信我?
他没有说出来。但王黎听懂了。
王黎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站起来,绕过折叠桌,走到宇文晦面前,站定。
宇文晦抬起头,看着王黎。
他坐着,王黎站着,这种高度差让他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王黎伸出手。
那只手——搭在了宇文晦的肩膀上。
“都督。老夫相信你。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理由。
这五个字在宇文晦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人生信条,被这四个字轻轻一碰,碎了一地。
“我……”
他愣住了。
就这样?不细细讲一些大道理?不摆事实、不讲利害、不分析“你为什么不骗我”的一百零八个理由?
就……就这样就行了?
他看着王黎。王黎也在看着他。
老将军的笑容里只有真诚,宇文晦看不出来其他东西——没有试探,没有算计,没有功利。
就只是真诚。纯粹的、不需要理由的、像呼吸一样自然的真诚。
啊……原来,只是如此啊。
宇文晦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自己是可以被无条件信任的吗?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在他的世界里,每一份信任都需要代价,每一个承诺都需要抵押,每一次靠近都需要理由。
他习惯了。习惯了算计,习惯了防备,习惯了在每一段关系里留一条后路。
他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
可现在,有一个人告诉他:不需要理由。
甚至是自己的“敌人”。
“王将军。”他说,“……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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