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百二十四章 讲茶大堂  封狼居胥,六合烬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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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君王死社稷”的悲壮,大秦的纯粹是“要么你死,要么我死”的粗暴。

    天子一怒,六国荡。

    始皇帝驾长车踏破六国宫阙的时候,天下人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可惜,大秦有三公。

    有稳健闻名的国尉缭,打仗像下棋,每一步都要算到十步以后,算着算着,机会就过去了。

    有精明监察的御史大夫冯劫,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但沙子太多,他一个人揉不完。

    有治国理政的天才嬴无为,能把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维持得表面光鲜,但光鲜下面是什么,他实在是没有精力去看。

    可惜,没有那个真龙天子。

    没有始皇帝,没有嬴政。

    没有那个人一拍桌子说“朕意已决,谁敢再谏”。

    没有那个人大手一挥说“发兵百万,踏平敌国”。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三公坐在朝堂上,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等对方先开口。

    米风是把好刀。

    他可以当王离,可以当蒙恬——那些为帝国开疆拓土的猛将,那些名字刻在竹简上、事迹被后世传诵的英雄。

    可是谁来当嬴政呢?谁来握起这把刀,把它挥出去?

    “哎……白瞎了这个国号。”

    盛安福寺,说书人讲堂。

    台上是一张半旧的条桌,一块醒木,一把折扇。台下是几十个端着茶碗的看客,有商人,有文人,有闲人,有刚下值的小吏。

    说书人六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头发花白,扎了一个松松垮垮的发髻,一根铜簪横插着,摇摇欲坠。

    但一句话掷出去,整个大堂都听得见。

    是的,咸阳城里,中枢脚下。

    离阿房宫没有五里地的地方,说书先生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若是在前朝,这话说出来,轻则下狱,重则杀头。

    可现在,台下的看客却没有人批评他,没有人站起来呵斥,没有人拂袖而去。

    他们只是纷纷摇头,端着茶碗,垂着眼皮,长一声短一声地叹息。

    是啊,大秦牛。

    你有最硬的拳头,最厚的城墙,最锋利的刀。可你倒是打一场漂亮仗啊。

    打个乎浑邪算什么呢?草原上的游牧民族,连个像样的兵工厂都没有,打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有本事把花旗佬揍一顿,把艾达佬揍一顿!

    打到他们的国土上去,烧了他们的司令部,把他们的国旗从旗杆上扯下来!

    “这才是大秦该干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满是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台下,角落里。

    一个男人端着茶碗,慢慢地抿了一口。

    他戴着一顶深灰色的礼帽,帽檐压得不高不低,刚好遮住额头。

    鼻梁上架着一副小圆片眼镜,金丝边的。

    穿着一件黄棕色的风衣,领口竖着,面料是那种防风防水的军用面料,裁剪得体的,但故意穿得松松垮垮,不显身形。

    他呲着牙,大笑几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老头。”整个大堂都安静了,“那你的意思是——国尉无能喽?”

    !!!!!!!

    在场的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同时扭头,几十道目光像几十把飞刀,齐刷刷地扎向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我靠,这是要干什么?

    吐槽一下国号,擦个边,知道一下就行了,大家心照不宣,茶喝完了,该干嘛干嘛。

    你这是打算攻打天庭?

    说书人擦边球打得好好的,你来这一下,是想把人往绝路上逼?

    是想把这一屋子人都拖下水?

    人群中有几个便衣眉头一皱。

    他们的手指在桌面下动了一下,但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掏证件,没有人说话。

    说书先生愣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醒木上方,没有拍下去。扇子搁在桌上,折扇的穗子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他看着那个男人,看了两秒,然后收起扇子,慢慢摇了摇头。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摇头。但那个摇头的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杀伤力——不否认,就是承认。

    承认国尉无能,承认大秦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没打出个所以然,承认他们这些说书人在台上台下说的话,不是戏言,是心声。

    大堂里安静了。

    戴礼帽的男人把茶碗放下,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他站起来,风衣的下摆拂过椅子边缘,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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