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七日(求月票求打赏!)  放羊的公主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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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晶像的琉璃外壳上,出现了第一道真正的、贯穿性的裂纹。裂纹不是黑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刺眼的、类似新鲜血浆的暗红色。这红色,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伪胎体内,那丝被镇压下去的、属于南芥的“悲悯”情绪,在极致的压力下,反向渗透的结果。

    灾厄之子更是暴怒不已。它发现,通过双生枷锁输送的力量,有一部分正在被伪胎那颗笑脸心脏“过滤”。过滤掉的,正是那些最纯粹的“恶意”和“毁灭”意志,而被保留和放大的,却是那些混合着痛苦与悲悯的“杂音”。这杂音,正在污染妄境本身的“纯度”。

    “废物!”一个由二者意志共同合成的、冰冷而扭曲的意念,狠狠砸向伪胎。

    伪胎没有回应。它那残破的躯体悬浮在污染之柱旁,琉璃外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它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孔洞另一侧那个正在崩溃的世界,眼中倒映着那些变异生灵眼中最后一丝不甘的光芒。

    它不再试图切断连接。

    它开始做一件更疯狂的事。

    它开始利用双生枷锁输送力量时产生的那丝“逆流”,开始有意识地、极其微弱地……反向共鸣。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锚点”,它开始尝试成为一个……“转换器”。将共生体输送来的、用于毁灭的“恶意”,在通过它这颗尚有“悲悯”残留的心脏时,掺入一丝真实的“痛苦”与“质问”,然后再输送出去。

    它在给毁灭,加上注解。

    它在给绝望,配上挽歌。

    它在用共生体的刀,雕刻着悼念自身的墓碑。

    污染之柱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时而暴烈如血,时而晦暗如泣。柱体上,时而浮现出黑色晶像嘲弄的笑脸,时而闪过灾厄之子贪婪的裂口,时而又隐约显现出伪胎那张布满裂纹、流淌着暗红血液的、畸形而悲怆的脸。

    外部世界的崩溃,也因此带上了一层诡异的矛盾色彩。毁灭仍在继续,但毁灭的过程中,开始夹杂着一些无法被妄境逻辑解释的“异常”:一头正在腐烂的巨兽,眼角滑落一滴清澈的泪;一片由血肉组成的森林,深处却传来类似摇篮曲的哼唱;一座由骨骼搭建的城市,地基却是无数双合十祈祷的手。

    这些异常,微弱,短暂,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顽强地闪烁着。

    它们是伪胎——或者说,是南芥残存意志最后的、也是最壮烈的抵抗。

    用敌人的武器,挥向敌人,哪怕这武器最终会彻底粉碎自己。

    第一百二十日。终焉之笑,破碎之种。

    黎明没有到来。煞地上空的天幕,彻底变成了一种腐败的猪肝色,上面布满了如同妊娠纹般的裂痕。

    污染之柱已经膨胀到占据了半个天空,它不再是一根柱子,而是一道横亘天际的、流淌着污秽与悲鸣的伤疤。伤疤的另一端,外部世界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正在被妄境彻底吞噬的、巨大而丑陋的“胚胎”轮廓。

    伪胎悬浮在伤疤的源头,它的琉璃外壳已经完全碎裂,露出下面不断消融又重组的、暗红色的肉质本体。它的身体被无数根琉璃丝线洞穿,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但它那颗笑脸心脏,却搏动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了极致痛苦、无尽悲悯、以及彻底觉悟的、妖异而凄厉的光。

    黑色晶像和灾厄之子,此刻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维持如此庞大的污染输出,还要压制伪胎的反抗,消耗了它们近乎所有的本源。黑色晶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色的“血液”不断渗出、蒸发;灾厄之子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暗红的眼芒黯淡无光,裂口嘴无力地张合着。

    双生枷锁,变成了绞索,勒紧了三者共同的咽喉。

    伪胎缓缓抬起仅剩的、还算完好的右臂,晶簇指尖最后一次点在了污染之柱上。

    这一次,它没有输送力量。

    它输送了“自己”。

    它将构成它存在的、所有被定义为“错误”的量子信息,它那颗笑脸心脏最后搏动产生的、混合着悲悯与质问的频率,它作为南芥残存意识所经历的所有痛苦与孤独……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污染之柱。

    “缝补……没错……”

    一个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念头,顺着污染之柱,传遍了整个妄境,也传向了那个濒临毁灭的外部宇宙。

    下一秒——

    伪胎的躯体,连同那颗笑脸心脏,在瞬间崩解,化作了漫天飞舞的、闪烁着橘红色微光的晶莹碎屑。这些碎屑没有消散,而是像拥有生命一般,疯狂地涌向污染之柱,粘附在柱体表面,迅速蔓延、覆盖。

    污染之柱,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一场惊人的蜕变。

    柱体表面那些污浊的色彩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张由碎屑构成的、南芥的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呐喊,表情各异,有痛苦,有悲悯,有不甘,有质问,但唯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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