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先生走了，但他的话让方息有些在意。

    于是，方息本体站起身，来到关月的房间门前，敲响房门。

    里面的歌声停下，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干嘛？”

    “有些事，想问问你的看法。”

    方息站在门前。

    门忽然打开了，关月仰着头看向因为失血，脸色始终苍白的方息，歪了歪头，道：“那就进来说吧。”

    方息跟着关月走进她的卧室。

    和方息的房间没什么区别，什么装饰都没有，顶多是窗帘变成了暗粉色，还有一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

    敞开的窗前摆放着一个人高的支架，支架上摆放着乐谱。

    窗外的树枝上，还停留着一排排从大到小整齐站立的麻雀和乌鸦。

    普罗正混在它们之中，头顶插着一根突出的鸟毛，充当王冠。

    显然，刚刚女孩正对着窗外练歌，顺便还训练出了一批手下。

    关月开门后，走到床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方息则走到那个支架前，开口问道：“你会觉得我很恐怖吗？”

    关月忽然象个河豚一样鼓了起来，她顺了顺气，才缓缓将嘴里的水咽下，随后道：“你？恐怖？”

    关月走到他身边，眼睛一眨一眨地上下打量着方息。

    方息觉得这么问对关月来说有点不合适，于是换了个说法：“换个角度，你觉得我的某些行为会让你感到害怕吗？”

    “当然会。”

    关月即答，她凑到方息眼前，伸出手使劲捏住了方息的脸：“昨晚的事这么快就忘了？记吃不记打也得有个限度。”

    方息伸出两根手指，拍掉关月作怪的手，了然地点了点头：“还有呢？”

    关月揉了揉被方息轻而易举就拍红了的手背，怒瞪了他一眼后，回忆道：“还有很多啊，比如你在无限制副本里，选择和武霄一起面对兽潮，把我丢下的时候；在学校里为我出头，和纠缠我的那些人打得头破血流，然后又独自出走不住校了的时候；还有小时候，为了一块糖，和教工一块打起来的时候————

    “我还记得你那时候还在换牙，就用一口残缺的牙齿咬在了教工的手指上，咬得满嘴都是血，都分不清是谁的。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见血，那时候我可真是吓坏了，至今都印象深刻。”

    关月闭着眼睛，抿着嘴唇，似乎因为话语又被重新带回了过去，在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两条手臂还并拢在身前一并颤斗了起来。

    方息轻轻敲了敲这个戏精的脑袋，同时也伸出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穿越的灵魂和原身的身体，此时已经紧密融合在了一起，所以他继承了两者共有的东西。

    原身方息对于这个世界的不满与愤怒、对关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过去灵魂对于生命的态度、游戏人生的偏执以及对这个世界的傲慢————

    随着融合，两者开始在他脑袋里有点“打架”的意味，让他的脑子象一团浆糊。。

    关月看出了方息的苦恼，她轻轻牵住方息的手，又将冰凉的小手放在方息的额头：“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想，你是我见过最爱钻牛角尖的人。”

    面对女孩温柔的安抚，方息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原身的方息而言，他与这个世界最稳定的锚点，就是既象妹妹又象女友的关月。

    她是我的弱点，所以，只要杀了她，我就能将本体完全隐藏起来，做到只使用人偶，游戏整个世界。

    方息并没有被这个念头吓到，他只是平静地忽略了这个想法，同时默默将成为心理医生的优先级调得靠前了一些。

    “我知道了。”

    方息看着关月清澈透亮的眼睛，转移话题道：“你准备一下，城西那边，需要你过去。”

    关月闻言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好。”

    砰！

    刚刚还在被温柔安慰的方息转眼间就被扔到了门外。

    就在方息站在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点愣神的时候，关月的脑袋重新从门里探了出来。

    她指向客厅，一脸严肃道：“去客厅坐着，不许偷看。”

    昨天浴室里那句“隔墙观火”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方息在女孩严肃的目光中坐到了沙发上。

    在一阵漫长的等待过后，装扮完毕，穿上了华美的演出礼服的关月重新出现在了方息眼前。

    白色渐变粉色的抹胸纱裙穿在青春活力的少女身上十分好看，关月特意在方息眼前转了一圈，在他欣赏的眼光中，洋洋得意地问道：“怎么样？”

    “不错，很漂亮。”

    方息肯定道。

    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