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闲聊两人说著话坐下，余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定，规规矩矩叫了一声：“杨叔好。”

    杨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大华比前阵子精神了。听你婶说你进皮货店了？”

    “嗯，在秦爷店里跑采购。”

    “采购好，跑跑颠颠的长见识。好好干，你打小就是个踏实的孩子。”杨刚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余华笑着和杨刚聊天，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瞟。

    杨雨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堂屋，挨着门框站着，手里捏著一块手帕，两只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余华，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脖子上挂著的皮套上，又移回来，带着点好奇和探究。

    余华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伸手把脖子上挂的相机摘下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给你买的。”

    杨雨舒愣住了，眼睛眨了两下：“啥？”

    “相机。”余华把皮套打开，露出里面那台黑色的莱卡相机，机身小巧精致，镜头镀著一层幽蓝的光。

    “我记得你小时候就喜欢这个。你爷爷那台坏了之后，你就再没摸过了。”

    杨雨舒低头看着那台相机，两只手接过去的时候都激动的发抖。她把相机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抬起头来看余华，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颤：“这这是莱卡的你咋知道”

    “我就是知道。拿着玩吧。胶卷也配了几卷，回头拍完了我再去给你买。”

    杨雨舒开心地都快要落猫尿了，她低着头拿手背蹭了一下眼睛，声音闷闷的：“你咋这么傻这得多贵啊”

    杨刚和余卫民也注意到了这边。杨刚看了一眼相机，又看了一眼自己闺女的表情，笑着抿了一口茶，但这笑有欣慰，更多的是酸涩...

    娘希匹！

    他不是嫌余华花钱多，正相反，这孩子能自己挣钱给闺女买这么贵的东西，说明他上心。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他本来还盘算著等闺女结婚时候给她置办一台相机当嫁妆，现在倒好，人家提前就给送上了。

    杨刚放下茶杯，开口问了一句：“大华，这相机不便宜吧？”

    余华挠了挠头：“还行，杨叔。我自己挣的钱，没花家里的。”

    杨刚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这孩子没撒谎，余卫民那脾气他了解，儿子要是伸手跟家里要钱买这么个玩意儿，他爹第一个不答应。

    可正因为是余华自己挣的，他才更不知道说什么好。闺女还没过门呢，人家已经把该买的都买上了，他这当爹的还能给闺女添点啥？

    杨雨舒把相机抱在怀里，低着头站在那儿不肯抬起来，但耳根子红了一片。她小声说了句：“我去帮我娘做饭。”说完抱着相机一溜烟跑出了堂屋。

    余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杨刚沉默了两秒，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大华，叔问你个事儿。”

    余华双手接过茶杯：“杨叔您说。”

    “采购员这活儿，你打算干多久？”

    这话问得很轻松，但余华听出了味道。杨刚在问他有没有长性，有没有打算，而且采购员这活油水足是没错，对老百姓来说是个不错的工作。

    但杨刚可是石钢的采购科科长啊！在他眼里，这种公私合营的小店里的采购员，可还真不够看的。

    他放下茶杯，正了正脸色：“杨叔，我打算先在秦爷那儿干著。活儿不累，还能到处跑跑，多见见世面。等过两年攒够了本钱，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反正我不会让小雨跟着我吃苦。”

    杨刚听完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看了看余华，又看了看余卫民，心里头那股子不得劲儿又翻上来一层。

    这孩子说话稳当，有打算，不浮夸，比很多二十多岁的都强。可他越稳当，杨刚就越觉得自己闺女被人提前安排好了，连个插手的余地都没有。

    余卫民在旁边笑呵呵地补了一句：“老杨，你放心，大华办事我放心。他从小就懂事，家里的事儿都是他操心。你家闺女嫁过来，吃不了亏。”

    杨刚看了余卫民一眼，心里头更堵了。他就知道老余会这么说，一副“你闺女来我家你就放心”的口气，听着像是在安慰他，实际上跟往他心口上扎刀子差不多。

    他闺女还没嫁呢，老余就已经把他当亲家了，这让他上哪儿说理去。

    他没接余卫民的话，而是看着余华，声音不高不低的：“大华，我就一句话。别的我不图，你对她好就行。你要是对她不好，我不管你挣多少钱、买多少东西，我头一个不答应。”

    余华听到这话，脸上笑了。

    之前他儿子结婚时候，亲家也没少这么说。

    余华把茶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