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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时候余华抬着北冰洋,胳膊上挂著啤酒。
买的饭菜和馒头都在老三手里,也都不轻。
但哥俩却跟累不到一样,一路说说笑笑的。
老三是惦记着回去吃肉喝汽水,而余华则是享受着这样亲人在旁的感觉。
到家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院子里飘着饭菜香,邹凤琴已经炒了两个素菜,正往桌上端。余美霞在旁边摆碗筷,老四老五蹲在灶台边等著开饭,连丧彪都闻著味儿跑到了堂屋门槛上蹲著,尾巴一甩一甩的。
余华把东西一样一样放在桌上,解开荷叶包,猪头肉码得整整齐齐,酱肘子油亮亮的,大肠切成了段。
铝盒饭一打开,红烧肉和溜肝尖的热气扑了满屋子的香。
老三把白面大馒头往桌上一搁,赶紧跑到自来水管底下的桶里捞北冰洋了。
余卫民从堂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满桌子的菜,又看了一眼余华,没说什么,只是从柜子里摸出一瓶酒来摆在桌上。
“爹,给你打了啤酒。”余华指了指桌子底下的铝壶。
余卫民一乐,他好久没喝啤酒了,对他来说,这玩意就是饮料。
“挺好,那你去拿几个大碗,和你娘一起分著喝。”
等余华把大碗拿来,就看余卫民往碗里倒了二两白酒,然后再灌上啤酒。
大口闷了一半之后,长舒一口气。
“这才有酒味,光喝啤酒舒服是舒服,就是不过瘾。”余卫民总结道。
其他人都洗完手后挨个坐下,老四老五挨在一起,老三靠着老二,余华坐在老爹旁边,邹凤琴坐在对面。
桌上摆着七八盘菜,当中是两盆热菜,旁边搁著一摞白面大馒头,油光光的,冒着热气。
。一口半碗后的邹凤琴也发出了自己的心声。
余卫民端起酒碗,看着一桌子菜,又看了一眼围坐一圈的家里人,脸上的笑意比平时深了几分。
。这杯酒,我敬咱一家子!祝咱们家日子越过越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啥都强。
余华拿起北冰洋,跟老爹碰了一下。瓶碗碰撞的声音清脆,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响亮。
他喝了一大口,感受着气泡的侵蚀。
他放下杯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烂咸香,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真不赖。
老五已经啃上了酱肘子,啃得满脸油光。老四
老三叨著红烧肉,左手拿着北冰洋,筷子上面还叉著半拉馒头。腮帮子鼓鼓的。
邹凤琴夹了一筷子溜肝尖放到余华碗里,又夹
丧彪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炕沿,蹲在余华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肉。余华低头看了它一眼,夹了一小块猪头肉递过去,丧彪叼起来跑到墙角吃去了。
余华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余美霞,她正低着头吃饭,但嘴角是弯著的。
又看了一眼蹲在墙角啃肉的丧彪,那货吃得头也不抬。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忙。
修院子、办手续、准备结婚,一桩桩一件件都得往前赶。但今天这顿饭,他吃得特别香。
四月的日头落了下去,院子里的光线暗下来。
余卫民去屋里把灯泡拉到了外面,当灯泡亮起来时,暖黄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一家人围在桌边,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余华就醒了。外头灰蒙蒙的,窗户纸上只透进来一层薄薄的青白色。
他听见隔壁东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余卫民压低了嗓门跟邹凤琴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气一听就是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余华翻身坐起来,三两下套上衣服,披了件旧褂子就推门出去了。
院子里晨雾还没散,凉丝丝的空气扑在脸上激得人精神一振。余卫民正蹲在堂屋门口系鞋带,脚边搁著一个布兜子,里头装着邹凤琴给他准备的干粮和换洗衣裳。看见余华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吵醒你了?”
“没有,爹,我本来就醒了。”余华走过去蹲下来,帮老爹把布兜子拎起来。
“我送您去公交站。”
余卫民没推辞,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行,走吧。”
爷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胡同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谁家院子里传来几声鸡叫。东边的天空还泛著鱼肚白,路灯刚灭不久,街面上的柏油路还带着夜里的潮气。
余华推著自行车走在前面,余卫民跟在后面,两个人谁也没说话,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景山东街的公交站,站台上已经稀稀拉拉站了几个人,都是赶早班车的。余卫民在站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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