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巷子里一共十几户人家，这会儿出来的人，老老少少加在一起，三十多口子。

    没有一个躲在屋里不出来的，连那个走路都打晃的老太婆都站在门口望风。

    整个村子，上到老太太，下到小孩子，全都在动！

    沈明辉的脸色也变了。他没说话，但捏著夜视仪的手指关节发白。韩卫东在旁边慢慢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周铁柱把枪带往手心里缠了一圈，眯着眼盯着村口的方向。

    那七八个扛箱子的汉子已经走到了大院门口。领头的壮汉拿钥匙开了院门，几个人鱼贯而入，把板车推进了院子。其余的人三三两两跟在后头，有的帮着扶车，有的在巷口站定，朝村子两头张望。

    火把的光把院子照得忽明忽暗，人影在墙上晃来晃去，板车上的木箱被一只只卸下来，两个人抬一口，往东屋方向搬。

    离得最近的是韩卫东。他猫著腰摸到了巷口一处柴堆后面，离大院门口不到二十步远。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他赶紧把头压低了一些，只露出半只耳朵。

    院子里的人在说话，声音嗡嗡的，混著板车木箱碰撞的声响和脚步声，听不真切。韩卫东皱了皱眉，又往前挪了几步，趴在一截矮墙后面，这回近得能看见火把底下那些人脸上的汗珠子了。

    他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隐隐约约捕捉到几个词。

    韩卫东屏住呼吸又听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听错。那个穿灰棉袄的壮汉正站在东屋门口，手里攥著一根烟，冲著旁边一个年轻人说

    年轻人点了点头，转身招呼其他人加快速度。

    韩卫东慢慢退回来，贴著墙根。他们说还有两车，后天之前一定要拉完。

    沈明辉蹲在矮墙后面没动。

    周铁柱蹲在他旁边，点了点头没说话。赵松靠在那棵老榆树后面，手里的枪口往下压了压，目光从院子方向收回来，落在沈明辉脸上。

    沈明辉把夜视仪举起来又扫了一遍村子。

    院子里的人还在卸货，火把的光一晃一晃的，人影来来回回。板车上的木箱已经卸了大半，那壮汉站在东屋门口抽著烟，时不时扭头跟旁边的人说句什么。

    他放下夜视。既然他们后天之前才能拉完，明天肯定还得再来一趟，咱们还有时间。

    他转头看了看蹲在。你一个人，背着步话机，找个隐蔽的位置，把他们明天什么时候来、拉了几车、往哪个方向走，都给我记清楚了。不要靠近，不要暴露，就看。

    韩卫东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只是接过步话机。

    。这村子这么多人，明天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

    周铁柱应了一声，赵松从老榆树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沈明辉最后看向余华。他上下打量了这个小伙子一眼，月光底下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草叶子压出来的印子，刚才睡得实在，这会儿倒是精神了。

    。沈明辉的声音比刚才松了一点。

    。你回去好好歇著。

    余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明白沈明辉的意思，接下来的事不是他一个采购员该掺和的。地方他认了，人他认了，该报的信也报了，再多待下去反而添乱。

    沈明辉又看了一眼院子方向。火把的光还在晃，但卸货的声音已经小了不少，看意思快搬完了。

    。明天白天别露头，夜里再出来。干粮和水都给你留够了。

    韩卫东接过去掂了掂，点了点头，猫著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矮墙后面的阴影里。

    沈明辉又等了片刻，直到院子里最后一箱货搬进了东屋，火把被吹灭，院门重

    几个人沿着来路往回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落在田埂和土路上。夜风比来时凉了不少，吹得人头脑清醒。

    走到停车的地方，周铁柱把树枝和枯草扒开，露出那辆深绿色的吉普车。几个人上了车，周铁柱发动引擎，车子缓缓调头，沿着那条有车辙印的土路往回开。

    一路上沈明辉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扭头看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村子轮廓。

    余华坐在后排靠着车窗，不停地羡慕著这辆吉普车。

    。回头案子结了，功劳少不了你的。你回去该干啥干啥，不用担心这边。

    “是你的就是你的，心放到肚子里。”沈明辉说了一句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周铁柱把车开得又快又稳，在西直门进城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层青白色。

    街面上还没什么人，灰蒙蒙的晨光把城墙和胡同都照出一层淡淡的轮廓。

    到了三眼井胡同口，周铁柱停了车。余华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路边冲车里摆了摆手。

    沈明辉从车窗里探出半边脸，冲他点了点头，没多说，车子重新启动，拐过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