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余华正蹲在院子里刷牙，忽然听见胡同口传来一阵吉普车引擎的低沉轰鸣声。

    他含着满嘴白沫子，手里搪瓷缸子一歪，猛地抬起头来。

    他漱了口，拿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嘴，走到门口拉开门闩。

    果然，一辆深绿色吉普车停在门外，车身上还沾著泥点。车门推开，下来的是韩卫东。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夹克，头上还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布帽，看着像是普通工人打扮，但腰间的皮带扣还是公安的那款。

    他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倦色，眼窝发青，可精神状态明显很松弛，像是绷了好几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韩卫东冲他点了点头，没急着说话，先朝吉普车那边摆了一下手。车子便缓缓调头开走了，引擎声消失在胡同口的方向。

    他这才转身走到余

    余华心里那根绷了三天三夜的弦，终于松开了。

    韩卫东跟着他进了院子。邹凤琴正从灶台那边探出半个身子，腰上系著围裙，手里攥著锅铲，一眼看见韩卫东这身打扮，又看？锅里还有粥。

    韩卫东客气地摇了摇头说吃过了，跟着余华进了倒座房。

    门一关上，韩卫东在炕沿上坐下来，从兜里摸出。沈局亲自带的队，一共抓了三十七口人，那个村里有一个算一个，一个没跑。那个穿灰棉袄的壮汉姓董，叫董国柱，是这帮人的头。

    余华搬了个凳子坐下来，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城里边也有一个院子，里面有一万八千多两黄金和四十万银元。

    还有几摞没来得及销毁的文件和联络密码本。

    电台两台，长枪短枪加起来快二十支，手雷子弹更是数不胜数，都堆在那个地窖里。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

    余华听到黄金数量的时候，心里那个痛啊...但仔细想想，这年头功劳才是能保命的东西。

    韩卫东把烟掐了，烟头扔进炕沿底下

    。。墨组的任务一直很单一：负责保管和转移一批没来得及带走的活动资金，就是地窖里那些黄金银元。这组人从49年北平解放后就一直潜伏著，平时伪装成村民，该种地种地，该赶集赶集，几乎不跟外面联系。

    。墨组的日子过得苦，那边

    前几天他们的头儿被手下几个人给弄死了，动手的就是那个带头的，姓董。他是墨组的二把手，他去年有了娃就不想再拼了，想把这笔钱给分了，然后其他人挑明了说：这笔钱不交了，兄弟几个分了过日子，继续潜伏。

    余华听到这儿，总算是把整条线串上了。

    。他们和墨组之间平时没有联系，各自为战，不碰头、不通信，哪怕墨组被端了，另外三个组短时间内也不会知道。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局那边早就把相关的关口卡死了。

    。沈局让我转告你，不会有人顺藤摸瓜找到你头上。

    你就是个碰巧路过的采购员，见过你的都被抓了，而且他们也没怀疑过你。

    只不过到时候给你表彰时候，就不能见报了，为你安全考虑。毕竟这么大一笔钱。

    。沈局说了，等案子完全结了，该有的表彰不会少你。

    然后，韩卫东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递给余华说：“为了让你立功，局里给了你一个临时工的身份。不然你不是军人，没资格领功的。”

    余华接过这份文件，看到的是好几页表格。

    “你填一下，填完后签字，日期不用写，回去我们处理就行。”

    “这...合适吗？”

    “你要想来我们公安，沈局肯定乐意给你调过来。但他说得经过领导同意，你要想来就直接给你办正式的了？”

    余华赶忙摇头：“不去不去，我这活干得好好的，自由自在。去公安干嘛？去了又天天不著家，没法陪老娘，陪弟弟妹妹。”

    “你...就这么不想来公安？”

    余华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站起来送韩卫东出了倒座房。

    余华应了一声，目送他出了胡同口拐过街角，才慢慢把院门掩上。

    回到院子里，邹凤琴正

    邹凤琴点了点头。今儿天气不错，吃完饭你也出去转转，别老闷在屋里。

    余华接过粥碗，在门槛上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