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探索（二）这地方是鬼子当年修的仓库，那些白骨多半是当年被拉来干活的民夫，活干完了或者干不完，就被关在下面自生自灭了。

    方国栋又喘了两口气，蹲在洞口。最好再等一会儿下去，空气还是不太好。早知道让他们帮忙带个鼓风机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余华身。你小子眼睛毒，关键时候能派上用场。

    余华刚才坐在老榆树底下歇了好一阵，灵泉水灌了两大口之后那股子虚劲儿已经散了。

    他听见方国栋喊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几。我跟您后面，保证不添乱。

    营地重新安顿好之后，大家才真正坐下来喘了口气。

    方国栋安排人把帐篷沿着坡地边缘扎了一圈，炊事那边也升了火，煮了一锅热乎乎的干粮糊糊，又切了几根腌萝卜条，二十多号人围坐在火堆边上，各自端著搪瓷缸子慢慢吃。

    日头从头顶晒下来，暖融融地照着坡地上的青草和矮灌木，让人恍惚觉得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野外拉练。

    方国栋吃饭的时候话不多，靠着帐篷的支撑杆坐着，手里的搪瓷缸子端了许久也没喝几口，目光时不时往洞口那边瞟一眼。

    老周蹲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安静地待着。

    过了将近两个小时，方国栋站起来，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留两个组在上面值守，其他人收拾装备跟我走，带好火把和绳子，手电筒也带上。下面空间大，多几个人手好办事。

    众人应声而动，有人检查火把的松脂够不够，有人把麻绳重新盘了一遍，有人从背包里翻出几盏马蹄灯往里面灌满煤油。

    余华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走到方国栋旁边。

    方国栋看了他一眼，没

    余华接过火把点着了，火苗蹿起来，在午后的日光下看着不算亮，但稳稳当当的。

    方国栋第一个走到洞口边沿，一只手扶著洞口边缘，抬脚踩了下去，余华紧跟在后面，火把的光照亮了他身前几级石阶。

    这一次下去比上次顺畅得多，那股陈腐的霉味虽然还有，但明显淡了不少，呼吸起来不觉得呛嗓子了。

    下了石阶之后推开那扇铁门，穿过过道，拐过弯，石室完整地呈现在火把的光照范围内。

    身后的干警陆续跟了进来，火把和马蹄灯的光把整间石室照得亮堂了不少。

    老周走在队伍前面，蹲下来看了看一具靠在墙边的白骨，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那件烂了一半的粗布褂子口袋，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物件。

    他小心翼翼地掏出来，是一块木质的身份牌，方方正正的，边缘已经被潮气浸得发黑，但上面刻着的字还能辨认出来。

    名字、籍贯、还有一行模糊的编号。

    老周拿着那块木牌对着火把的光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把它放在旁边的地面上，又去看下一具。

    其余几个干警也无声地散开了，各自走到白骨旁边，弯腰轻轻拨开朽烂的衣物，翻找著口袋里的东西。有人找出半截被虫蛀了一半的毛笔，有人翻出几枚锈得不成样子的铜元，以及快要烂掉的法币。有人找到一块用油布包著的纸片，打开来已经看不清字迹了。

    每一件东西被找出来之后，都被轻轻放在白骨旁边的地面上，没有人说话，整个石室安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老周直起腰来，把翻到的几块身份牌。蓟县的、三河的、宝坻的，都有。看牌子上刻的日期，是民国三十年到三十二年之间的。

    方国栋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站在石室中央，火把的光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过了一会儿，他先摘下帽子，微微低了一下头。

    老周跟着把帽子摘了，身后的干警们也一个接一个地把帽子取下来，有人把火把微微压低了一些，火光在石室里晃了一下，慢慢稳住。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下口令，只有十一具白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身上那些烂得不成样子的粗布衣服和脚边那些被翻出来的身份牌，在火光里隐约可见。

    过了大约半分钟，方国栋把帽子重新戴好，转身朝石室尽头那条向下的石阶走去。

    余华跟在他身边，火把的光把石阶的轮廓照了出来。

    两侧的岩壁比上面那段粗糙得多，有的地方犬牙交错地凸出来，有的地方往下渗著水珠，脚下的石阶也更陡一些，每一级都落着厚厚的灰。

    余华走在方国栋右侧半步的位置，手里的火把稳稳地举著。

    他的精神力早已经贴着地面铺展开来，沿着甬道向深处探去。前面很长一段距离都没有什么东西，两侧的墙壁之后都是实心的岩石，偶尔有几处凹陷进去的小空间，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余华的精神力像一层无形的细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