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谷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有腥甜的银色龙血，还在顺着岩壁滴答作响。

    帝天站在一地碎石中，浑身是血，双手还保持着准备向前扑杀的姿态。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滩刺眼的银血，大脑一片空白。

    远处的熊君，那对暗金色的利爪无力地垂在身侧；万妖王那些遮天蔽日的藤蔓也悄然缩回了地底。他们看着主上被一剑分尸、连尸体都被直接带走，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与无力感瞬间抽空了他们的斗志。

    对面，杨无敌、独孤博、风笑天等人悄然收拢阵型。宁风致的九宝琉璃塔依旧在众人头顶缓缓转动，众位封号斗罗武器平举，眼神戒备。虽然己方的神级战力撤了，但若是这几头凶兽要发疯搏命，他们也能硬生生撕下对方一层皮来。

    但凶兽们没有动。

    “帝天。”

    深渊上方，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山龙王的残魂此时已经淡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一阵阴风就能将其彻底吹散。失去了银龙王的抵抗，它终于卸下了强行压制龙神核心的重担。

    帝天这才如梦初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龙瞳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与浓浓的茫然。

    “山龙王叔叔”帝天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为什么？”

    为什么不帮主上？

    为什么要联合人类，亲手促成这场绝杀的死局？

    山龙王庞大的龙头微微下垂，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声音在空旷的龙谷中回荡。

    “因为没有意义。”

    山龙王的声音透着历经万古的沧桑与无奈：“你看她今天的状态，即便苟延残喘，要想重聚本源、重做龙神，还需要熬过多少个日夜？

    一万年？

    还是十万年？”

    帝天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等不起了。”山龙王浑浊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龙血，

    “神界不会给她时间，这个位面也不会给她时间。真等到她恢复的那天，龙族还剩几个？魂兽一族，又该何去何从？世世代代被人类当做魂环圈养，直到彻底灭种吗？”

    帝天沉默了。

    其实这些残酷的道理，他这个黑龙族长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他骨子里的忠诚，让他刻意去忽略了这些绝望的现实。他太忠心了，忠心到愿意陪着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主子去死。

    山龙王看着他，吐出了最残忍，也是最清醒的一句话。

    “帝天，龙神早就死了。”

    帝天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颤。

    “金龙王是金龙王，银龙王是银龙王。他们不过是主上被斩裂后，衍生出的两个全新个体。”山龙王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字字砸在帝天的心头，

    “他们有主上的血脉，却不是主上。他们对你，对整个龙族，从来都没有半分恩情。你所效忠的，不过是一具徒有其表的血脉空壳。”

    帝天愣住了。

    没有恩。

    确实。

    当年带领龙族征战神界、赐予龙族无上荣耀的，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龙神。而银龙王，除了躲在生命之湖底汲取星斗大森林的生命力疗伤，什么都没做过。

    帝天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茫然与死气，被山龙王的这几句话一点点无情剥离。那双金色的龙瞳重新开始聚焦，定定地倒映着九彩核心。

    山龙王看着他眼神的变化，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

    “那个人类小子说的话，并无道理。”山龙王轻声说道，残魂的边缘已经开始化作点点微光，

    “你为何不尝试一下？就算你无法重现当年龙神的辉煌，就算这颗核心会撑破你的鳞片”

    山龙王的残魂彻底融入了龙谷的灰色雾气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悠远的回音。

    “只要你能为龙族、为魂兽一族谋求一条不需要被屠戮的新出路这天下，所有龙族、所有魂兽敬仰的神，就是龙神。”

    ........

    斗罗大陆，天斗城外郊的荒野。

    原本阴沉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被撕开了一道巨大黑色裂缝。

    砰——！

    两截庞大如山脉般的银色龙躯，从虚空裂缝中砸落在荒野之上。

    大地震颤，数不清的裂痕犹如蜘蛛网般向外疯狂蔓延，激起漫天尘土。滚烫的银色龙血顺着断口处喷涌而出。

    古月娜巨大的半截躯体横亘在深坑之中。

    那双曾经高高在上透着神明漠然的龙瞳，此刻已经涣散。生机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从她体内疯狂流失。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穿过弥漫的血雾，死死盯住了前方那个踩着龙血缓步走来的青年。

    “为什么”

    古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