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盯著水潭中央那块发光的石头，心跳得厉害。还魂玉，只要拿到它，秋月就能活过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別动。”老张的手拦在他胸前，声音低沉。

    王鼎愣住了。

    “这还魂玉沉在黄泉河底不知多少年了，里面蓄满了黄泉之力。”老张的目光落在玉上，“你一个凡人，手指刚碰上去就会被消融，连骨头都不剩，变成这河底的养分。”

    王鼎的脸刷地白了，后退了两步，踩在碎石上，差点摔倒。伍秋月连忙扶住他，她的手也在抖。

    燕赤霞皱了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白来一趟。”

    老张没有回答。

    他示意三人退后，燕赤霞拉著王鼎和伍秋月往洞口方向退了几步，留出一片空地。

    老张面向水潭，双手从袖中缓缓伸出。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一个倀鬼该有的手。

    十指交叉，掌心相对，缓缓拉开。一道灰色的光芒从掌心溢出，在他双手之间凝而不散。他的手指开始变换姿势，一个接一个，快得看不清。

    燕赤霞在后面瞪大眼睛，呼吸都停了。那手势，那法诀是正宗的道门手法，不是野路子散修能学会的那种。

    掐诀的节奏、指尖的角度、真元流转的路径，他太熟悉了。他师父活著的时候，也是这样掐诀的。

    老张的双手停在胸前，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向水潭中央的还魂玉。一道灰色的光束从指尖射出，快如闪电，正中玉身。

    “嗡——”

    还魂玉剧烈颤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沉睡了千年的东西被唤醒。玉身表面的暗沉剥落，露出里面莹白色的本体，光芒比刚才亮了十倍，把整个溶洞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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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鼎眯起眼睛，用手挡住脸。

    就在光芒亮起的那一刻，老张的余光扫了一眼洞顶。钟乳石缝隙里，两道灰色的影子正缓缓蠕动，从密道里钻出来，无声无息。

    他早就发现了。从踏进溶洞的第一步，他就感觉到了，两道阴冷的气息藏在上面，金丹期，潜伏著，想坐收渔翁之利。

    老张没有声张。左手一翻，五指张开，朝地面虚按。灰色的符文从他掌心涌出，像涟漪一样扩散开去，瞬间在水潭周围升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几乎同时，那两道灰色影子从洞顶扑了下来，快得只剩残影。但它们一头撞上了符文屏障，像苍蝇撞上了蛛网。符文如锁链般在空中交织，將两道影子缠了个结结实实。

    “啊——”

    悽厉的惨叫在溶洞里迴荡。两道影子现出原形，是两只厉鬼，浑身漆黑，眼窝空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獠牙。

    它们疯狂挣扎，魂体上冒出黑烟，但那些符文锁链越缠越紧，像烧红的铁箍，深深嵌进它们的魂体。

    两只都是金丹期的厉鬼。如果不是老张提前布下法阵，就让他们得逞了。

    老张的右手还指著还魂玉，左手虚按地面，纹丝不动。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拳头。 符文锁链猛地收紧。

    两只厉鬼的魂体像被捏爆的气球，无声无息地碎裂，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从出现到消失，不过三息。

    溶洞里安静了下来。水潭里的还魂玉还在发著光，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燕赤霞盯著老张的背影，喉咙发乾。他的手诀，他的符文，他杀厉鬼时那种轻描淡写的从容，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倀鬼能有的本事。

    “老张。”燕赤霞的声音有些涩，“你刚才那几手，好像是阴阳道宗的路数吧？”

    老张没有回头。他的手垂下来，符文消散，法阵解除。

    沉默了很久。

    “阴阳道宗。”燕赤霞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下来，“两百年前就灭门了。我听师父提过，说那是道门里最神秘的一支，精通阴阳术数、魂魄秘法。门人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

    他顿了顿。

    “灭门之后，阴阳道宗的功法就失传了。没有人会他们的手诀，没有人认得他们的符文，要不是我师父他生前跟阴阳道宗有过交集，然后给我演示过，我还认不出来。”

    老张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老张。”燕赤霞站在他身后，“你到底是什么人？”

    溶洞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还魂玉发出的微光在轻轻跳动。

    老张嘆了口气。

    “我知道迟早会瞒不住的。”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等此次事情了结，回去再慢慢说。”

    燕赤霞看著他，过了片刻，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