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奉真走了七天，音讯全无。

    白胤並不担心他。化神巔峰的狐妖，活了几千年，没那么容易出事。但南方天际那片暗红色的云，一天比一天浓，像在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往外渗著什么东西。

    第八天清晨，刘奉真回来了。是拄著竹杖走回来的。竹杖点在地上，一步一步，袍角沾著泥，脸色比走的时候白了几分。

    白胤从青石上站了起来。

    “老刘你伤著了？”

    “没伤。”刘奉真在青石旁坐下，接过燕赤霞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就是有点累。”

    白胤等他缓过气来。

    刘奉真放下茶碗，目光落在南边的天际。“那处不是灵脉。”

    燕赤霞凑过来。“那是什么？”

    刘奉真沉声说，“是一处上古封印。年头太久，鬆动了。从裂缝里往外渗的不是灵气，是阴煞之气。我在那边待了七天，把方圆百里都探了一遍。”

    白胤的尾巴停止了晃动。“封印里封著什么？”

    刘奉真摇了摇头。“探不到底。那封印层层叠叠，表面一层已经破了，下面还有。我只渗进去两重，就不敢再往下走了。再往下，我的神识会被吞掉。”

    燕赤霞倒吸一口气。化神巔峰的神识都撑不住，那底下得是什么东西？

    “阴煞之气泄漏，已经影响到周围了。”刘奉真继续说，“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开始做噩梦，牲畜躁动，地里的庄稼成片成片地枯。不出半年，方圆三百里都会变成死域。”

    白胤沉默了很久。

    “你能把封印补上吗？”

    刘奉真看著他，“能，但是需要你的纯阳之气做引子。把你的真元注入封印，把裂缝焊死。”

    燕赤霞皱眉：“焊死？那不是把阴煞之气堵在里面了？”

    刘奉真没有否认。“堵得了一时。要想彻底解决，得下去，找到封印的核心，重新激活。”

    “你下不去。”白胤说。

    “下不去。”刘奉真点头，“所以我需要你。”

    白胤从青石上跳下来，化为人形。“什么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那现在就走。”

    燕赤霞站起来。“我也去。”

    老张从阴影里浮出来，站在白胤身后。

    刘奉真看了一眼这几个人，摇了摇头。“不是人多就能解决的。那封印底下，有一股力量在往外拱。每多一个人靠近，阴煞之气就浓一分。白小子一个人去，反而最稳妥。他身上的纯阳之气天生克制阴邪，那些东西不敢近身。”

    燕赤霞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他就不过去拖后腿了。

    白胤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留下来看著家里。”

    燕赤霞点了点头。

    白胤又看了看老张。“你也留下。”

    老张沉默了一瞬。“主人”

    刘奉真站起来，拄著竹杖。“走吧。我带路。”两人化作两道清光，朝南边飞去。

    燕赤霞站在山顶，看著那两道清光消失在天际。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看来还得继续努力修炼才是。

    老张站在他身后，没有出声。

    南边，一片连绵的山脉。树冠遮天蔽日，大白天也照不进多少光。刘奉真在前头带路，白胤跟在后面，两人落在一处断崖下。 断崖底部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弯腰进去。洞里往外冒著黑灰色的雾气，冷得刺骨。白胤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是这里。”

    白胤抬手，掌心亮起金色的光。光芒照进洞里，黑雾像被火烧了一样往两边退，露出一条蜿蜒向下的通道。

    “你在外面等著。”白胤说。

    刘奉真没有爭。“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你不上来，我就下去找你。”

    白胤没有回答，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里很暗，但白胤的金瞳能看清一切。通道是天然的，石壁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蘚，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越往下走，阴煞之气越浓，浓得像水一样粘稠。白胤浑身的纯阳之气被激发出来，金色的光芒在他身上流转，把那些黑雾逼退到三尺之外。

    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宽阔的洞穴。

    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些符文还在发著微弱的光，有些已经暗了，碎裂了。裂缝从石台表面蔓延开来，像一张蛛网。黑灰色的雾气从裂缝里渗出来，沿著地面蔓延到洞穴的每一个角落。

    白胤站在石台前，没有靠近。

    他感觉到了。石台下面有什么东西。。像在沉睡，又像在等待。它的气息很沉，沉到白胤的纯阳之气都差点压不住。

    他没有犹豫，抬手，掌心贴在石台上。金色的纯阳真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