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王鼎和伍秋月就起来了。按规矩，新媳妇过门第二天要给公婆敬茶。

    两人穿戴整齐，端著茶盘进了正堂。王鼎父母端坐在上首，接过茶碗，笑得合不拢嘴。王鼎娘拉著伍秋月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

    “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从正堂出来，王鼎牵著伍秋月往客房走去。北山眾人住在那里，白胤他们已经起了，只有孩子们还在睡，三怪挤在一间屋里，呼嚕声震天。

    伍秋月给大家行了礼。“白爷，各位前辈，昨晚休息得可好？”

    白胤点了点头。“挺好。你们小两口红光满面的，看来昨晚没少折腾。”

    伍秋月脸红了，王鼎嘿嘿笑著挠头。燕赤霞把一颗花生扔进嘴里。“白爷，咱们什么时候走？”

    白胤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收拾收拾，今天就回。”

    王鼎愣了一下。“白爷，不多住几天？好不容易来一趟。”

    “北山不能离开太久。”白胤摆手，“孩子们还要上课，再说了，年关將近，我们还得回去置办年货。”

    伍秋月还想挽留，王德厚也劝：“白爷爷，不要吃了午饭再走？”

    白胤想了想。“行，吃了午饭走。不过你们別忙活，隨便弄点就行。”

    王鼎连忙去吩咐厨房。伍秋月拉著刘桂兰的手，眼眶又红了。“乾娘，你们一定要常来。”

    刘桂兰拍了拍她的手背。“傻孩子，以后日子长著呢。”

    饭后，白胤化出原形。一头巨大的白虎臥在院中，通体雪白，金瞳如月。白胤低吼一声，意思是“上来”。

    燕赤霞第一个跳上去，陆判紧隨其后，刘奉真笑眯眯地坐上，老张飘上去。王德厚扶著刘桂兰，两人有些腿软。

    “乾爹，乾娘，上去吧，没事的。”伍秋月在旁边鼓励。

    王德厚咬了咬牙，先爬上去，再把刘桂兰拉上来。孩子们早就轻车熟路，一个个翻上虎背，三怪也缩小了体型，挤在最后面。白胤站起身，四爪生风，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施了法，地面上的人看不见他，只能看见一片云飘过。

    王鼎和伍秋月站在院中，仰头望著，直到那个白点消失在天际。

    虎背上，王德厚紧紧抓著白胤的皮毛，脸色发白。刘桂兰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丫丫凑过来，笑嘻嘻的。“王爷爷，你害怕呀？”

    “谁怕了？”王德厚嘴硬，手却不敢松。

    白胤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村长，要不要下去歇歇？”

    “不不用。”王德厚咽了口唾沫，“白爷爷，德发那小子在扬州，咱们路过的时候去看看他？”

    白胤想了想。

    “行。刚好我想看看他在那里搞什么名堂。”

    白胤调转方向，往扬州飞去。一个时辰后，他在城外的偏僻处落下，化为人形。眾人在城中逛了起来。

    扬州城比婺州繁华得多。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卖字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王德厚和刘桂兰带著孩子们和三怪去买年货，三怪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独角怪瞪大眼睛，白布怪缩成一只球，鸭怪一摇一摆跟在后面。 白胤五人在街上閒逛。陆判难得出来，看什么都新鲜。“这人间的年味，比地府浓多了。”

    燕赤霞笑他。

    “地府过年什么样？”

    “黑白无常贴春联，牛头马面放鞭炮。”陆判面无表情，“然后判官写判词，但是没有吃的和玩的，无趣极了。”

    眾人大笑。

    白胤眼尖，在一条巷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德发穿著一身花哨的袍子，搂著一个姑娘，正往巷子深处走。周围还有几个浓妆艷抹的女子，嘻嘻哈哈地围著他。

    白胤的脸黑了。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拽住王德发的后领。

    “谁啊？不想活了？敢拽小爷”

    王德发醉醺醺地回头，看见白胤的脸，酒醒了大半。“白白白爷爷”

    白胤黑著脸。“你还知道我是你白爷爷？”

    王德发腿都软了。白胤把他从姑娘堆里拽出来，推到巷口。燕赤霞、陆判、刘奉真、老张站在那儿，笑眯眯地看著他。王德发低著头，不敢出声。

    “德发，你出息了啊。”白胤的声音不咸不淡，“你出来找朋友，找的是这种朋友？”

    “白爷爷，我错了。”

    “回去再收拾你。”

    王德厚和刘桂兰买完年货回来，看见王德发垂头丧气地站在白胤面前，就知道这小子又惹祸了。王德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回家再说。”

    眾人再次坐上虎背，白胤腾空而起，往北山飞去。飞了一会，路过一片山林。林间空地上，坐著三个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