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他就发现不是，怪物的腹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迅速膨胀。像是一个气球被不断吹气，越鼓越大，皮肤被撑得发亮，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如同一条条扭曲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这……”不只是他，冯晓也注意到了，他皱起眉头，“它怎么了？”

    华清也停下了手，盯着怪物鼓胀的腹部，脸色骤变。

    周围的茅山弟子也开始窃窃私语，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膨胀的速度越来越快，怪物的腹部已经鼓得像一个即将临盆的孕妇，皮肤被撑到了极限，似乎随时都会破裂。

    就在众人还在困惑的时候，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不好！要爆炸了！”

    是谁喊的，马林已经分辨不出了，他只知道，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后退！所有人后退！”他嘶声喊道，同时一把抓住冯晓的肩膀，想把他往后拉。

    但来不及了。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怪物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爆开！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爆炸的中心，涌出一团漆黑的、浓稠如墨的雾气，裹挟着血肉碎片，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那黑雾中蕴含着极其浓烈的怨气和邪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龟裂，连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

    最里面的华清和几位施展封印术的师兄首当其冲。

    他们距离怪物最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爆炸的气浪和黑雾正面击中。几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抛向空中，然后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马林站在人群最前面，虽然没有被正面击中，但爆炸的气浪依旧将他掀飞出去。他感觉胸口像是被一头牛撞了一下，整个人腾空而起，后背重重撞在院墙上，“噗”地喷出一口鲜血。

    冯晓也被掀飞了，但他比马林幸运些，摔在了草地上，只是擦破了皮，他顾不上自己，翻身爬起来就朝华清冲过去。

    “华清！华清！”

    院子里一片狼藉。

    爆炸的中心，怪物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下满地的血肉碎片和焦黑的痕迹，那团黑雾在爆炸后迅速扩散，然后被山风吹散，消失在天际。

    周围的茅山弟子有的被气浪掀翻，有的被碎片击中，虽然没有重伤，但个个狼狈不堪，几个胆小的师弟脸色煞白，腿都在发抖。

    马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踉踉跄跄地走向华清。

    华清躺在血泊中，脸色白得像纸，胸前的外衣被炸得支离破碎，露出里面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旁边几个师兄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在低声呻吟。

    冯晓跪在华清身边，双手发抖，想给他止血，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他抬起头，朝马林喊道：“快叫医师！快！”

    马林转身就要跑，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阵急促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铃声尖锐、刺耳，穿透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马林愣住了，还在思考这是什么声音，身边一人已经反应过来：“是钟鼓楼那边的声音......是警钟！有人闯山！有敌人！”

    警钟还在响。

    那尖锐的铃声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拿针在耳膜上扎，扎得人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马林拿出蛟牙槊冲出小院的时候，正好和一群闻声赶来的师兄弟撞了个满怀。十几个人，有的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法器，有的道袍上沾着墨迹，显然是从其他地方跑过来的，个个脸上都是茫然和惊疑。

    “怎么回事？敌人在哪儿？”

    “不知道啊！我刚才在附近听到爆炸声正想跑过来看，还没到警钟就响了！我以为这里有敌人！”

    “不是这儿？那是哪儿？”

    “是不是有人闯山？”

    “不可能吧，谁敢闯茅山？”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这时一位师叔站上一块石头，高声喊道：“诸位弟子，听我说！”

    众人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看向他。“这里有几人受伤需要照顾，留几个人立刻把他们抬回观里，请医师过来！其他人，跟我去山门！”

    “山门？真有敌人？”有人问。

    “警钟不会无缘无故敲响。”师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不管来的是谁，我们茅山弟子，没有躲在后面的道理。”

    没有人再问。

    几个年轻的师弟立刻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华清和受伤的师兄们抬走，其余人各自检查法器符箓，整理衣冠，三五成群地跟在师叔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