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几位观主面面相觑，虽然大家都猜到今天齐聚这里要做的与洛老有关，但亲耳听到“打开石门”这四个字，还是让不少人心中一凛。

    张准皱眉：“掌教，洛老闭关前曾留下严令，任何人不得在他出关前打开石门，我们若强行打开，万一惊扰了他，导致他体内的气彻底失控……”

    “我知道。”林溪山打断他，“但我们必须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这些日子我们只凭外溢的黑气判断，谁也不知道洛老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还有没有意识？他的身体还能撑多久？他体内的那股气，有没有可能被压制住？这些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一味地压、压、压，但压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如果洛老已经……如果他已经无法挽回，我们还要继续压下去吗？”

    最后一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波澜，没有人回答，因为没有人敢回答。

    “掌教，”石定开口，他平日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分量十足，“您说的我们都知道，但我想问一句，如果打开石门发现洛老已经……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林溪山沉默了很久，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石门上。

    “如果洛老还有救，倾全山之力也要救。”他的声音很低，但很坚定，“如果已经无法挽回……我们要在他体内的黑气彻底失控之前，做出决断。”

    做出决断，这四个字说得委婉，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它的真正含义，徐开阳咬紧了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没有说话，李静玄低下头，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张准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默念什么，石定与彭真对视一样同时点了点头。

    洛老是茅山的前辈高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茅山的领头羊，是茅山的底气，在场之人都是他的后辈，也都曾受过他的帮扶，如今要他们亲手了结这位前辈的性命，无论从情理上还是道义上，都是一个几乎无法做出的选择。

    但不做，茅山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还有一件事。”林溪山的声音再次响起，“何道——三星——在登真教潜伏数月，我们茅山上下被他蒙蔽，这是我的失察，是茅山的耻辱。但事情已经发生，后悔无用，现在登真教拿到了九龙阵图，我们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洛老的事必须尽快解决，只有把他体内的隐患彻底清除，我们才能腾出手来，去应对登真教接下来的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所以，今日开石门，不论结果如何，都由我一人承担。与诸位无关。”

    “掌教！”几位观主同时开口。

    林溪山抬手制止了他们：“不必多言。我已经决定了。”

    他转过身，面朝石门，深吸一口气。

    右手抬起，掌心贴在石门上。

    灵力涌动，石门上的符纸一张张亮起，光芒由暗转亮，又由亮转暗，最终同时熄灭，符纸从门上脱落，在风中化为灰烬。

    “轰——隆隆——”

    石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黑气从门缝中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弥漫了半个石室前的空地，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气息中夹杂着腐朽、血腥、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灵魂都在颤抖的东西，众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稳住身形，咬牙站在原地。

    几位观主同时出手，各色灵光交织成网，将外溢的黑气压制住，那黑气挣扎了片刻，最终被逼退回石室中。

    石室内的景象，逐渐显露在众人眼前。

    石室不大，四四方方，除了一个蒲团，什么都没有，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大多已经黯淡，有些甚至被黑气侵蚀得残缺不全，屋顶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通风口，但此刻那通风口也在往外冒着黑烟。

    石室最深处，一个老人盘膝坐在蒲团上。

    那就是洛老。

    洛老闭关之前，马林经常陪冯晓去“骚扰”，那时洛老虽然苍老，但精神矍铄，眼神清亮如少年，让人一见就心生敬意。而现在——

    洛老枯瘦如柴，道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是穿在一副骨架上，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稀疏疏地披散在肩头，脸上的皮肤紧紧贴着骨头，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最骇人的是，他浑身上下缠绕着一层浓重的黑气，那黑气如同一条条毒蛇，从他的七窍、毛孔中钻进钻出，每一次进出都带走一丝微弱的生机。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那双曾经清亮如少年、让人一见便觉可亲的眼睛，此刻一片浑浊，瞳孔中隐约有黑色的纹路在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生根发芽，正在一点一点吞噬他的神智，但那浑浊之中，还残存着一丝清明，一丝属于洛老的、不屈的、挣扎的光。

    “溪山。”洛老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但吐字依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