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公馆第一夜  公主的神纹近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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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杂物间里弥漫着樟木与樟脑丸混合的、略带刺鼻的陈旧气味。一排深灰色的制服静静悬挂在榆木柜中,每一件都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那枚小小的白蔷薇纹章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哑光的银白,袖口的暗银滚边像两道收敛的闪电。

    罗恩挑出一件尺寸最接近的套上。布料挺括,摩擦着皮肤有种陌生的束缚感。他走到角落那面蒙着薄灰的镜子前,用手捋了捋还在滴水的头发。

    镜子里的人影依旧有些愣,眉眼间洗不掉的山野气,但至少,那身合体的制服像一层蜕变的壳,硬生生将他从一个狼狈的闯入者,包装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近卫。

    “果然,人靠衣装。”他低声嘟囔,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把那件大了两号的破皮甲仔细叠好。皮革上还残留着山风和血腥的气味,他把它塞进行囊最底层——这不是破烂,这是老头子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

    回到二楼那间整洁却冰冷的卧室,罗恩才发现,真正的折磨才刚开始。

    公馆的床太软了。羽绒床垫像一张贪婪的嘴,轻易就将他整个人陷了进去。他翻来覆去,浑身骨头都找不到着力点。在山里,他睡的是硬木板,铺一层干草,翻身时木板会发出令人安心的“咯吱”声,提醒他大地坚实可靠。而这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柔软,让他悬空,让他不安。

    后半夜,他索性坐起身,从行囊夹层里摸出那本边角磨得发白的旧册子。借着窗外如水月色,他一页页翻看。

    这本书他读了七年,每一个标点、每一处涂改都早已烙印在脑海里。前半本工整严谨,是老头子布伦特手书的古武心得,配有细致的小人图,标注着“震步发力要点”、“崩拳腰胯角度”、“三段击呼吸节奏”。七年苦练,这些动作早已刻进他的肌肉记忆,成了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但后半本截然不同。

    那十几页纸张,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像是布伦特在某个动荡不安的时刻匆忙记下的。有些句子被粗鲁地涂黑,有些页码干脆被撕去了大半,只留下参差毛糙的纸边。老头子从不解释这部分内容,每次罗恩问起,他只不耐烦地回一句:“不认识字?都是字面意思,自个儿琢磨去。”

    罗恩指尖抚过其中一页。月光照亮了三行字:

    第一行:“第七席·布伦特,职责:守护格里菲斯血脉。”

    第二行:“禁卫七席者,帝国暗面之盾。旧神不灭,七席不倒。”

    第三行则被一道长长的、近乎暴戾的墨痕狠狠划掉。罗恩对着月光反复辨认,这些年他看了不下百遍,也只能勉强拼凑出开头三个字:“罗恩·冯·——”后面的名字被浓墨彻底吞噬,墨迹甚至渗透了纸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他盯着那团墨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然后,他翻到最后一页。

    只有五个字,戛然而止,用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墨水,如今已氧化发黑:“你的父亲是——”

    册子夹层里,还藏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展开,是一幅手绘的地图。罗恩一眼认出,那是白蔷薇公馆的布局,但比他现在所见要复杂得多。地图上,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通道穿透公馆地基,延伸向街对面,终点标注着三个模糊的小字:“安全屋。”

    他将地图小心折好,塞回册子,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上被窗外灯火投射出的模糊光影。

    父亲。

    这个词对他而言,抽象得像山巅的云雾。在生存都成问题的山里,他从未有过探究身世的闲暇。可今夜,躺在这张过分柔软的床上,他无法控制地想起那枚会发光的勋章、手指上那道活物般的金色纹路,以及册子末尾那个被墨迹掩埋的名字……

    “老头子……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薰衣草味的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像一声叹息。

    第二天清晨,六点四十。

    罗恩已经笔挺地站在餐厅门口。深灰色制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利落紧凑,头发特意用水沾湿,向后拢齐,虽然仍有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倔强地翘着,但整体气度,比昨晚那个狼狈的浴衣少年,已然判若两人。

    玛莎从厨房探出头,打量了他一眼,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递给他一碟刚烤好的黄油面包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小姐还没下来,你先垫垫。”

    罗恩点点头,沉默而迅速地进食。刚啃到第三片面包,楼梯上响起了规律的脚步声。艾薇儿踩着最后几级台阶走下,晨光从她身后的彩窗斜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身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蓝色短外套,内衬雪白衬衣,银白色的长辫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纤细而脆弱的脖颈。那一刻,她不再是昨晚那个会气得踹桌子的少女,而是一个真正的高贵小姐,周身散发着与生俱来的、清冷而矜贵的光芒。

    罗恩下意识地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抹掉那点面包屑。

    艾薇儿在桌边坐下,玛莎立刻端上她的早餐。她没有立刻动餐具,而是抬眼,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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