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武效平也还在镇上,贝还见到了他的同行者,她基本可以确定就是j大建筑院的常克青副院长,同武效平是业内好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西北。
常克青个子不高,也没有武效平那么严肃, 谈吐文雅,见人带笑。
贝和他说过两次话。
一次是发改牵头的双方会谈,常克青坐在武效平身边,从头到尾没开口。
一次是在村里,对方见她捂着鼻子站在路边,好心从怀里掏了条手帕给她,贝鼻血流得满手都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来,说了声谢。
老头挺有风度地安慰她:“西北天干物燥,我的学生也常常适应不了这边的气候。”
贝问:“您也带学生在附近搞田野调查?”
常克青挺得意地摇脑袋,“我是武效平一根鱼竿特聘来的助教。”
血沾到戒指上,贝脱掉戒指细细擦拭,老头顺势也看到了那枚婚戒,“小姑娘这么年轻就结婚了?”
贝将戒指重新戴回去,笑笑:“说起来,我丈夫也是学建筑的呢。”
“哦?”常克青一听,提起兴趣:“哪里高就?”
贝看着他,没说实话,“他有了更想做的事。”
“原来转行了。”常克青眉眼耷拉下来,不知是唏嘘还是自我安慰:“建筑学势微了,大院熬资历,小院抢不到项目,学生们要吃饭自然得转行,是啊,好时代过去了。”
那一刻贝看着对方,忽然真切感到——啊,这个人曾是沈洛川的老师啊,一个真切热爱建筑学的学者,他在沈洛川的生命里又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袁灵说沈洛川是对方的得意门生,想来彼此应该很亲近吧。
这些天她不是没考虑过找沈洛川帮忙,如果是她的拜托,沈洛川一定会倾尽全力的吧,可他真的愿意和过去的老师见面吗?
贝不确定,也不想冒这个险。她不愿意沈洛川有任何为难。
当年肯走十公里回家也不肯低头的小女孩,骨子里存着血性,越是事与愿违,越激出她的斗志,难不成这么多设计院,一个敢挑战的都没有?
骆姚将被她压住的羽绒服衣摆拽出来盖住她的腿,又调大车内暖风,才启动车子,往县城开。
贝靠着车窗放空片刻,回神,“让负责技术的人先重新测算马塘村的数据吧,详细到一个屋子一份,注意别破坏到房屋,也别和村民起冲突,都客气点,就说测算是为了帮忙修复。”
她这些天也慢慢摸出些和村民们相处的门道,都是骨子里质朴的人,陪他们好好说话比什么都强。
说话间舔了舔唇,一阵麻痛,往兜里一摸才想起唇膏不知丢哪了,贝叹了口气,庆幸沈洛川不在,不然看到她这幅狼狈模样又要说她了。
她打开摄像头照照自己,问:“骆姚,我是不是又瘦了?”
骆姚无奈:“这才几天,哪里看得出来?”
贝讪讪:“我都ptsd了,沈洛川好不容易给我养了点肉出来,可不能再掉了。”
“你不是说有家清炖羊肉做得不错吗?今晚我们俩就去吃吧,把高畅和他手下的人一起叫上。”
骆姚如天降甘露喜极而泣,小姐终于不是一日三餐只喝粥对付了。
这晚贝和高畅还有他手下辛苦多日的技术人员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贝以水代酒,“就算再紧张也要好好吃饭,今晚回去都别工作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继续!”
高畅当众拆她的台:“小贝总,最该听这话的人是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个脸上燎俩火炮,一个嘴唇开裂不时留鼻血,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好。
骆姚把高畅酒杯里的酒换成凉茶,又把贝拉着坐下,“我看你们都该下下火。”
其他人哄笑不止。有人提议第二天就是立冬了,不如就当今晚提前过,大伙说好,又加要了两盘羊肉饺子,吃到近十点。
屋外又开始下雪,比下午时薄,回酒店路上经过一家打烊的花店,贝不知为什么又想起沈洛川,想起她从彰州出差回来,他在一家花店前等她。
那时还是盛夏,他一身清凉,坐在灿金色的光晕里,仿佛靠近他时间就会慢下来。那一刻的贝尚不知晓,那一幕会像剪贴画般,深深印进她的脑海。
天黑别聊天
好奇怪,日日相见时对彼此的感受并不多么清晰,相隔千里,却看什么都会想到他。
贝听过一句话,好的爱情,能通过爱人照见不同的自己,她觉得她大概是成长了,“成长”这个词放在二十五岁的女性身上有些可笑,但事实就是沈洛川进入她的生命后,她变得更敏锐也更丰盈,多么可贵的变化。
自上回打电话打到睡着后,她和沈洛川的通话时间就很不稳定,贝没再催沈洛川来西北,她知道对方也有要忙的事,但还是想问问:明天立冬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