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林晚晚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借着窗外透进的微薄月光，守着苏黎。阿燃的话像冰冷的刻刀，反复在她心上雕凿着苏黎后腰那道隐秘伤痕的轮廓——倒钩细针，永久神经损伤，阴雨天的剧痛……每一个词都带着血淋淋的残忍。她看着苏黎沉睡中偶尔微蹙的眉心，心尖也跟着一阵阵抽紧，指尖下意识地、一遍遍极其轻柔地拂过她的眉心，试图将那无形的痛楚也一并抚平。

    天光熹微，穿透古老的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朦胧的光斑。苏黎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初时带着刚醒的迷茫和一丝未散尽的惊悸残留，像受惊的小鹿。当她的视线聚焦，看到近在咫尺、满眼血丝却写满关切的林晚晚时，那层薄冰般的惊悸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雏鸟般的、全然的依赖。

    她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微微地朝林晚晚的方向挪动了一下身体，仿佛确认她的存在是真实的、温暖的。

    “醒了？”林晚晚的声音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更显珍重。她伸出手，没有去碰触任何可能引发不适的地方，只是极其自然地、轻轻地用指背蹭了蹭苏黎温热的脸颊，“感觉怎么样？还怕吗？”

    苏黎微微摇头，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锁在林晚晚脸上，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眷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微弱的气音。

    “不急，慢慢来。”林晚晚心领神会，柔声道，“先起来？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不舒服吧？我帮你擦擦？”

    苏黎没有抗拒，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里褪去了昨日的激烈崩溃，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对林晚晚全然的信任。

    林晚晚起身去准备温水和毛巾。当她拧干温热的毛巾，轻轻掀开苏黎身上薄毯的一角，准备帮她擦拭脖颈和手臂时，苏黎却自己微微撑起了身体，背对着她，将宽松睡衣的下摆往上撩起了一小截，露出了后腰上方一小片光洁细腻的皮肤。

    这个主动的动作让林晚晚的心猛地一颤！她屏住呼吸，目光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动，越过那优美的腰线弧度，在靠近睡裤边缘、脊椎左侧的位置——果然！一道极其细长、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微微凹陷的陈旧疤痕，如同一条沉睡的毒蛇，狰狞地蛰伏在那里！疤痕的末端，似乎还能想象出当年倒钩撕扯留下的细微痕迹。

    昨夜阿燃冰冷描述的画面瞬间有了最残酷的具象！林晚晚拿着毛巾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一股尖锐的心痛混合着滔天的恨意直冲头顶，让她眼前发黑。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汹涌的泪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不能吓到她！不能！

    林晚晚在心中疯狂呐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动作比刚才更加轻柔百倍，仿佛那疤痕周围的皮肤是世上最易碎的琉璃。温热湿润的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道伤痕，只擦拭着周围的肌肤。每一次擦拭都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无声的誓言。

    苏黎似乎察觉到了身后人瞬间的僵硬和气息的变化，她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缓缓放松下来。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接受着这份小心翼翼的呵护，仿佛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身后这个人。

    晨光彻底驱散了小院的阴霾，将金色的暖意洒满窗台。院子里传来夏初元气满满的声音：“阿燃姐！晚晚！苏黎醒了吗？我摘了好多新鲜的花瓣，今天教你们做鲜花饼好不好？保证甜到心里去！”

    厨房里，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暖融融的。夏初穿着碎花小围裙，像个快乐的花仙子，将洗净沥干、还带着晨露的玫瑰花瓣、茉莉花瓣铺满了案板，馥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阿燃坐在灶膛边的小板凳上，安静地添着柴火，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蒸腾起白色的水汽，氤氲了她的侧脸，柔和了她眉宇间惯常的冷硬。

    林晚晚牵着苏黎的手走进来。苏黎已经换上了一身柔软的棉麻家居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平静了许多，只是握着林晚晚的手很紧，像抓着唯一的浮木。看到满桌的花瓣和忙碌的夏初，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微弱的好奇。

    “苏黎！你醒啦！太好啦！”夏初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蹦跳着过来，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欣喜，“快来快来，今天夏老师教你做最好吃的鲜花饼！保证比外面买的香一百倍！”她自然地想去拉苏黎的另一只手，苏黎却下意识地往林晚晚身后缩了一下，握着林晚晚的手更紧了。

    夏初的手停在半空，没有丝毫尴尬，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哎呀，害羞啦？没关系没关系，你就跟着晚晚，她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看我的！”她转身回到案板前，动作麻利地开始揉面，“第一步，面粉过筛！要筛得细细的，这样做出来的饼皮才酥松……”

    林晚晚感受到苏黎的紧张，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道：“别怕，我们一起学。”她带着苏黎走到案板前，拿起另一个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