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看着林晚晚隐忍的侧脸，又看看阿燃按压的那个位置。一种极其模糊的感觉在她脑海中盘旋——那个点，似乎……很重要？按下去会很痛？但是……好像应该再往下一点，用指尖的侧面……轻轻刮……

    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她困惑地皱紧眉头。

    阿燃处理完林晚晚的手臂，直起身，拧上药油瓶盖，声音平静无波：“这几天别用力，好好休息。” 她看了一眼靠坐在床头的苏黎，“你也是。情绪大起大落最耗神。”

    说完，她如同出现时一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卧室，留下满室药油的温热辛香。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床铺上。林晚晚趴在柔软的枕头里，感觉僵死的身体在药油的渗透和阿燃的揉按下活了过来，虽然依旧酸痛，却轻松了许多。她侧过头，看向床边的苏黎。

    苏黎也正看着她。她的目光从林晚晚微微泛红的后腰，移到她放松下来的眉眼，最后停留在她带着温和笑意的嘴角。一种无声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流淌。昨夜的风暴已经过去，留下的是更加紧密的相依和劫后余生的宁静。

    林晚晚朝她伸出手。

    苏黎没有任何迟疑，将自己的手放进林晚晚温热的掌心里。林晚晚轻轻一带，苏黎便顺从地俯下身，趴在了她的身边，像一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将脸颊贴在她的肩胛骨上。林晚晚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谁也没有说话。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药油的辛香混合着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在静谧的房间里氤氲。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苏黎微微动了动。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着林晚晚近在咫尺的侧脸。林晚晚也转过头看她。阳光跳跃在彼此的眼眸里，像落入了细碎的金子。

    苏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林晚晚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等待着。

    最终，苏黎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微微撑起一点身体，凑近林晚晚的脸颊。然后，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全然的依赖和珍重，在她被阳光晒得微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如同晨露般纯净的吻。

    吻很轻，一触即分。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注入了林晚晚的心田。她看着苏黎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见底、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苏黎柔软的唇瓣，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一切。

    “苏苏……”林晚晚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苏黎安静地看着她，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阳光在她清澈的眸子里跳跃，如同初生的希望。她微微张开嘴，舌尖无意识地舔了一下被林晚晚指尖拂过的唇瓣。然后，在林晚晚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一个清晰、自然、带着巨大依赖和全盘交付的称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带着宿命般的重量，清晰地响起在晨光里：

    “……姐姐。”

    不是试探，不是模糊的呓语，而是清晰的、肯定的、带着全然的归属感的呼唤。

    废墟之下，深埋的根须在温暖的土壤和无声的守护中，终于穿透了记忆的岩层，发出了第一声坚韧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