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地，尝试着…回握了她一下！

    力道很轻，很微弱，甚至带着一种不协调的僵硬。但那确确实实是一个主动的、试图握紧的动作！

    林晚晚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苏黎的脸！

    苏黎的眼睛依旧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涣散，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微弱的回握，只是昏迷中的一次无意识的神经抽搐。

    但是！

    林晚晚的视线死死锁在苏黎的脸上。她看到，苏黎那原本毫无表情、如同精致面具般的脸庞上，那微微抿着的、苍白干裂的嘴唇，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

    一个极其短暂、极其细微的弧度。

    快得像幻觉。

    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林晚晚的心上！

    那不是茫然！那不是空洞！

    那是…委屈！

    是深埋在意识废墟最深处、被遗忘了一切却唯独无法磨灭的、刻骨铭心的委屈！

    林晚晚的呼吸瞬间停滞！巨大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与心碎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紧紧回握住苏黎那只尝试回握她的手，力道大得指节发白，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自己的生命、自己所有未曾说出口的承诺，都通过这交握的手传递过去！

    “你记得…对不对？”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不顾一切的希冀，“你记得那种委屈…苏黎…你记得的！你只是…只是被困住了…别怕…我在…我在这里…我会一直在这里…”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语无伦次，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祈祷。

    病床上，苏黎的眼睛依旧茫然地睁着，空洞地望着上方刺眼的灯光。涣散的瞳孔里，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然而，在她意识深处那片被“幻蝶”毒素侵蚀得支离破碎、如同狂风过境后的废墟之上，在那片连“自我”都几乎被抹去的混沌之中，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感觉”，极其顽强地穿透了厚重的迷雾。

    那感觉…很温暖。

    包裹着她的，是一种干燥而温暖的触感。很紧，甚至有点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存在感。

    这存在感，像一根无形的锚，穿透了意识废墟的层层碎片，微弱却固执地，拖拽着那个在虚无中沉浮的、名为“苏黎”的碎片，向上…向上…

    一点，一点地…靠近那片冰冷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