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分钟，苏晨把右脚踩在球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让阿根廷原本逐渐加快的传递像被人按住了脉搏。

    德保罗从右侧跑过来，已经做好了继续向前撞线的准备，看到苏晨停球，他脚步一顿。

    “给我？”

    苏晨没有立刻传。

    约旦的四名中场正横在禁区弧顶前，脚下碎步整齐得像同一根绳子牵着。

    梅西在右肋往里收，约旦左后腰跟着移动半步，却没有被带离区域。

    苏晨把球轻轻拨回给恩佐。

    “慢一点。”

    恩佐接球后看了他一眼。

    阿根廷的传球速度降了下来。

    球从恩佐脚下到德保罗，再到莫利纳，又被回做给罗梅罗。

    罗梅罗没有长传，横敲给利马。

    利马抬头，约旦前锋依旧只站在中线附近卡住回传角度，不扑。

    看台上响起零散的口哨。

    不是针对阿根廷某个人，而是针对这场比赛本身。

    蓝白色的球迷习惯看到压迫，习惯看到梅西在三个人之间闪出一条路，也习惯了苏晨在前两场比赛里用传球把对手的结构拆开。

    可眼前的约旦没有给他们这种画面。

    他们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你踢它，它只是晃一下，然后继续沉着。

    第20分钟，苏晨再次接到球。

    这一次约旦整条防线向左侧移动。五名后卫的站位几乎没有断点。

    左翼卫收在禁区线外，左中卫补在他身后，中卫居中压住小西蒙尼，右中卫和右翼卫同时缩紧。

    当球被苏晨横敲到右路时，约旦四名中场立刻补向弧顶。

    动作不快，却很齐。

    德保罗伸手要球，苏晨给了他一脚安全传递。

    德保罗外脚背轻轻一领，想把莫利纳放出去，可约旦边前卫已经提前退到肋部，莫利纳向前的空间只剩边线那一条窄缝。

    莫利纳只能停住。

    球又回到苏晨脚下。

    解说员的声音压得很低。

    “阿根廷控球率已经超过八成，但他们到现在还没有打出真正意义上的绝对机会。”

    “约旦的防线移动非常清楚。

    左移时五后卫像一条绳子，右移时四中场迅速补上弧顶。阿根廷每一次想把球塞进去，都会先撞到人。”

    场边，斯卡洛尼抱着手臂，视线没有离开苏晨。

    他能看出苏晨在等。

    问题是，等得越久，场上的人越容易先受不了。

    第23分钟，阿尔马达在左路接到塔利亚菲科的传球。

    约旦右翼卫没有第一时间上抢，只是贴近半步，给出一个看似可以内切的角度。

    阿尔马达肩膀一沉，左脚把球往内线一扣。

    第二名约旦球员立刻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夹在边线和肋部之间。

    苏晨在中路抬手。

    “回给我，别陷进去。”

    阿尔马达听见了。

    可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第二个动作。他想用脚底把球从两人之间拉出来，哪怕只拉出半米，也许就能把球交给弧顶的梅西。

    慢了半秒。

    约旦边卫伸脚捅了一下。

    皮球碰到阿尔马达的鞋尖，弹出边线。

    阿尔马达转身摊手，想要界外球。

    边裁旗子指向约旦方向。

    “该死。”

    德保罗在中路骂了一声。

    约旦边卫没有急着去拿球。

    他慢慢走过去，先弯腰整理了一下袜子，又回头看向队友位置，等球童把球抛来后，他没有立刻接，而是让球落在草皮上滚了半圈。

    看台上的嘘声一下子起来。

    主裁判只是抬手示意快一点，没有掏牌，也没有走过去警告。

    德保罗立刻冲了两步。

    “先生！他在拖时间！”

    裁判看了他一眼，手掌向下压。

    德保罗还想说话，苏晨从旁边伸手按住了他的前臂。

    那一下不重，却足够让德保罗停住。

    苏晨没有看裁判。

    “别给他们想要的情绪。”

    德保罗咬着牙，视线还盯着那个慢吞吞走向界外球点的约旦边卫。

    “他们就是来恶心人的。”

    “所以他们希望你先急。”

    德保罗把气咽回去，胸口起伏了一下。

    苏晨转身往中路退了两步。

    他的左肋在刚才转身时被牵了一下，像有人用指尖掐住皮肉往里拧。

    疼痛不尖锐，却一直在提醒他，自己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