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开始前，约旦球员从通道里跑出来时，脸上的汗已经擦干。

    他们的队形重新压得很低。

    哈立德站在门前，先弯腰摸了摸门线，又抬手把两名中卫的位置往里压。那副手套在禁区里挥动，像还在把整堵墙重新缝紧。

    阿根廷开球以后，没有立刻加速。

    球从恩佐脚下回到罗梅罗，再横给利马。利马抬头看了一眼中路，苏晨已经站在三十米外，却没有要球。

    约旦前锋只是象征性向前压了一步，很快又退回半场。

    看台上开始出现第一阵急躁的喊声。

    “往前！”

    “射门啊！”

    蓝白色旗帜在风里翻动，声音却被球场上的慢节奏磨得越来越锋利。

    德保罗接到莫利纳回传，身体已经朝前倾。他看见苏晨身前有一点空当，右脚刚要发力。

    苏晨抬起手，掌心向下压了一下。

    “再等。”

    德保罗咬了咬牙，把球回给恩佐。

    “你最好真的有东西。”

    “有。”

    苏晨没有看他，只看着约旦后腰的脚。

    “现在还不到拿出来的时候。”

    恩佐接球后继续横传。

    约旦主帅阿德南站在场边，双手拢在嘴边，用阿拉伯语大喊。

    “他们没办法！继续守线！”

    这句话传不到阿根廷球员耳朵里，但约旦球员听得清清楚楚。

    右中卫拍了一下胸口，左翼卫回位时也冲哈立德点头。五后卫的距离再次压缩，禁区前沿像重新被关上一道铁门。

    阿尔马达在左侧来回移动了两次。

    他想启动。

    每一次，他的第一步刚要踩出去，苏晨的目光就会压过来。

    阿尔马达硬生生停住。

    第三次时，他终于忍不住朝苏晨摊了一下手。

    苏晨没有解释，只把球要到脚下，又平稳地推给梅西。

    梅西在右肋停球。

    约旦两名球员立刻靠过去，身体没有完全扑出，却把向内切和横传路线一起堵住。

    梅西的左脚踩在球上，停了一拍。

    看台上有几千人同时吸气，等他突破。

    他却把球轻轻回给苏晨。

    约旦后腰愣了一下。

    他原本已经向梅西方向侧身，准备协防那条内切线路。球回到苏晨脚下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扑出来，脚尖在草皮上刮了一下，又站回原位。

    苏晨把球继续回给恩佐。

    没有突破。

    没有直塞。

    没有射门。

    阿根廷又把球传回弧顶外。

    五分钟过去，球几乎一直在约旦禁区前十五米到三十五米之间来回滚动。

    表面上没有威胁。

    可约旦球员的横移次数越来越多。

    左翼卫每次跟着梅西往里收，再回到边路时，步子已经比上半场沉。右后腰盯苏晨，又要注意阿尔马达，脖子不断转动，呼吸声开始变粗。

    哈立德在门前喊得更频繁。

    “别出来！”

    “中间站住！”

    “让他们在外面传！”

    他的语气依旧稳，可每一句都比上一句短，像是在节省肺里的空气。

    第52分钟，莫利纳右路传中被第一点顶出。

    德保罗在外围抢到球，胸部一停，眼神立刻找苏晨。

    苏晨没有上前接。

    他慢慢后退半步，把约旦后腰的视线带出禁区弧顶。

    恩佐接到德保罗横传，又把球送到左边。尼古拉斯试图内切，约旦右翼卫贴住不放，皮球最终又回到中路。

    看台上的喊声更大。

    “梅西！”

    “让梅西来！”

    “别再传了！”

    有阿根廷球迷抱着头，像看见一次又一次机会从脚下流走。替补席上，帕雷德斯坐不住，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场内。

    斯卡洛尼却没有喊。

    他站在边线旁，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一直落在苏晨身上。

    第55分钟，德保罗终于压不住火，趁一次死球走到苏晨身边。

    “你还要等多久？”

    苏晨弯腰把护腿板往上拨了一点，左肋因为这个动作抽了一下。他停了半秒，才直起身。

    “等他们以为我们只敢这样。”

    德保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约旦后腰正在擦汗，眼睛却不敢离开苏晨。另一名中场靠着队友说了两句，手指指向梅西方向，又指向弧顶。

    德保罗明白了一点，没完全明白。

    “你在让他们自己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