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利斯特的抬头只持续了一瞬。

    比利时中路已经向梅西那一侧收紧，德布劳内的肩膀跟着偏过去，蒂莱曼斯也在往内线靠。

    他们的判断很统一，阿根廷真正想找的人还在右肋。

    苏晨站在弧顶左侧，没有喊。

    他只是把右脚往后撤了半寸，让自己的身体朝向像是在等横传后再分球。

    这个动作他练过上千次。

    不是练射门前的身体朝向，是练如何让对手以为你下一脚是传球。

    脚尖的方向，肩膀的倾斜角度，头的朝向，每一个细节加在一起才能骗过德布劳内这种人。

    麦卡利斯特看见了这个角度。

    他踢了快十年职业足球，见过太多弧顶接球后的选择。

    苏晨给他的信号很明确：给我，我来分。

    他没有直接把球给梅西，也没有继续回传。

    脚背轻轻一推，球从比利时两名中场之间滚向弧顶。

    德保罗在中路顶住身体压力，先一步挤到落点附近。

    蒂莱曼斯从身后撞上来。

    德保罗的上半身被顶得晃了一下，鞋钉在草皮上刮出短声。

    他没有转身，左脚外侧把球往前垫。

    “接！”

    这一声很短。

    球滚向苏晨。

    比利时后腰第一反应仍然是封传球线路。

    他的脚尖朝梅西方向压，身体却没有完全扑向苏晨。

    这不能怪他。

    整场比赛到现在，苏晨每一次在弧顶接球，最危险的选择都是把球送到别人脚下。

    梅西。

    恩佐。

    阿尔瓦雷斯。

    他们一直在防这一脚之后的第二连接。

    七十多分钟的比赛经验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个人是传球手。

    苏晨触球的瞬间，右脚没有把球停死。

    他顺着球来的方向轻轻往前领了半步。

    动作小到看台上很难看清。

    比利时后腰甚至没有立刻启动，因为这半步看起来像调整传球角度。

    你要把球给梅西，也得先让球离开对手脚边。

    正常操作。

    可苏晨要的就是这半步。

    他在这里站了快三分钟。

    三分钟里他一直在看一件事：比利时后腰回收时，他的右腿会挡住库尔图瓦多大的视线范围。

    维尔通亨为了盯住阿尔瓦雷斯往中路缩了半步，他的上身又在另一个角度形成第二道遮挡。

    两条腿，一前一后，刚好在球门远角和苏晨之间形成了一道短暂的视线盲区。

    库尔图瓦看不见球。

    只有半拍。

    这半拍是苏晨算出来的。

    不是碰运气。

    不是灵感乍现。

    是他从第三十六分钟开始，一边走一边看，反复确认库尔图瓦在防守梅西时视线偏移的规律，再反推自己需要在什么位置、什么时机出脚。

    苏晨的呼吸压得很低。

    左肋还疼。

    护具随着胸口起伏勒住皮肤，那种钝痛从第一分钟到现在没有消失过。

    可这一次，他不需要冲刺，不需要转身，也不需要撞开任何人。

    他只需要一脚。

    德布劳内在三米外。

    他的视线正从梅西身上收回来。

    在他扭头的间隙里，苏晨的脚型已经变了。

    比利时后腰终于意识到不对。

    苏晨的脚不是传球的角度。

    脚内侧贴着球的下半部，重心压低，整个发力方向朝着球门远角。

    “射门！”

    他喊出来时，苏晨的右脚已经落下。

    没有抡腿。

    没有夸张的发力。

    脚内侧贴着球一推，动作像一脚短传，却比短传更急，更低，更贴着草皮。

    比利时替补席上有人站起来。

    球从后腰和维尔通亨之间钻过去。

    草皮上那道浅浅的鞋钉印让球面擦地时微加了一下速，往远角窜。

    库尔图瓦看见球时，已经晚了。

    他的身体还压在防梅西斜传的重心上。

    右脚蹬地的一瞬，整个人向左侧倒下，手臂伸出去，臂展长得吓人，几乎覆盖了半个门框。

    可球太低。

    也太隐蔽。

    他的手套从球的运行轨迹旁边划过。

    指尖带起一阵细碎草屑。

    德布劳内回头时，先看见的是苏晨落地后左侧肩膀僵了一下，再看见球从人缝里钻出。

    他的脚步停了。

    德布劳内踢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