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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行舟捏着那片羽毛,看向了还站在跟前的含章,问:
“你烤的……鸡,是从哪里来的?”
含章又心虚起来。
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前两日在山上头一回见爹爹,就大发龙威,吓坏了他的马儿的时候呢!
爹爹该不会又怀疑她不是人了吧?
她两根食指都要搅在一起了,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窝……窝看到鸡鸡从天上灰起来了,豆……豆用石头把它砸下来啦!”
这么说的话,爹爹应该不会怀疑的吧?
孟行舟见识过这小家伙徒手砸晕山匪的彪悍,所以,听到含章这胡编乱造的理由,居然也毫不怀疑地就接受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他的相府里可没有养过这个颜色的信鸽。
所以……
还真是谁用来往外传递消息的信鸽被含章碰巧截获了?
孟行舟接着问道:
“这只……鸡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吗?”
“有哇!”见爹爹没有再追究她是怎么抓到野鸡了,含章松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得轻松起来,热情地分享道,“还有好多毛毛,肚肚里边也有脏东西,窝都烧啦!”
烧了?
孟行舟看向那堆已经跟柴火混作一团的黑布隆冬的玩意儿,额角一跳。
但下一刻,小家伙便扑棱着小短腿儿跑到另一边,弯腰在草丛边的空地上用目光扫荡了一圈,很快就在离火堆不远的地方捡起了什么东西,又跑了回来,捧到了他的跟前,说道:
“对了,大人,还有介个呢!介个小管管和蛋蛋也是鸡鸡身上哒!不阔以吃的哦!窝揍丢到一边去啦!你系不系想要介个呀?给你!”
孟行舟一看那两样东西,心中的猜测就已经落地了。
他将东西接过来,随口表扬了含章几句,这孩子就已经自顾自欢喜起来。
孟行舟没急着看手里的东西,唤来了刚从厨房出来的春桃,将含章带去梳洗一下,这才跟墨竹一起,打开了那个竹筒。
大概是离火堆比较近,竹筒的一边被高温烘烤得有些发黑,接口处的封蜡都已经融化了些许,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孟行舟用帕子垫着手,稍一用力,就将那细小的竹筒给掰开了,里面卷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虽然边缘被火烤得有些发黄,但字迹还清晰可辨,那是一幅画得规整的地图。
旁人或许一时分辨不出,但孟行舟这个相府的主人,还有墨竹这个对相府无比熟悉的心腹,只需要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幅地图分明画的就是相府啊!
清辉堂、沐云苑、敬和堂、后花园、马房、厨房……各处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游廊的走向都画得极为准确。
孟行舟盯着那幅地图看了许久,嘴角忽然扯出一丝冷笑。
这相府是他亲手督建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可这地图上的笔触却不是他的手笔,有些细节的画法甚至和他记忆中最开始的布局略有出入,这些都是后期修缮后的小改变,作图的人直接将新旧两种不同给特意标注了出来。
画这图的人,在府中已经待了不止一两日,只有在府上仔细观察过的人才能察觉到这些信息。
“大人,”墨竹在一旁低声说道,“要不要属下这就去查?”
“不急,”孟行舟将薄纸折好,收入袖中,摇了摇头,“让我们先看看另一样东西,或许还会有收获。”
他捏碎了另一个像是鸟蛋一样的东西,薄薄的外壳碎开后,露出了里面同等质地的纸条。
也难怪含章会觉得这“鸡蛋”像是空的,没什么可吃的东西,所以丢到了一边。
这可不就是一个空蛋壳吗?那探子取了这东西弄掉里面的蛋液,又藏了消息进去,再想办法塞进了信鸽的身体。
便是正常人发现了这鸽子,最多也就是发现那小竹筒里的地图了。
甚至可以让人狡辩说,只是喜欢钻研府邸构造,没想到图会被人盗走,信鸽的事与作图的人无关。
而被抓住的信鸽,要么用来寻找背地里的主人,要么就是直接杀了丢掉,自然也就错过了那信鸽体内的“蛋”了。
哪知这好好的信鸽还会被一个小孩子当成可以吃的野鸡,直接弄下来开膛破肚,别说是里面藏着的假蛋了,连内脏都一起被掏空了。
蛋里的纸条上没有什么图案,只有两行清晰可见的字迹:
“老马已失,乙号待命。
图已呈上,伺机而动。”
有这两行字,再加上前面的地图,事情就很明显了。
孟行舟的眸色沉了沉。
果然不出他所料。
那个假马夫可不是什么独狼,这相府里还真有第二个探子。
这“老马”,指的应该就是已经在暴露身份后服毒自尽的假马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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