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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她发现,平时总是霸占沙发的兔猻,今天换了位置。
这只脾气臭、爱记仇的毛球,此刻正四脚朝天,四仰八叉地躺在方嵐的大腿上。
方嵐坐在炕沿边,一手端著茶缸,另一只手在兔猻柔软的肚皮上顺毛。
兔猻把大饼脸埋进方嵐的衣襟里,舒服地发出“呼嚕呼嚕”的声音。
方嵐被这团毛茸茸的东西彻底征服了。
“这个这个圆滚滚的,叫什么?”
方嵐好奇地问。
“兔猻。”苏星眠答。
“它怎么长得像个毛球?”方嵐捏了捏兔猻的胖脸。
“妈,它的名字就叫毛球。”
方嵐乐出了声,直接把兔猻抱起来贴了贴脸。
“那只金雕叫什么?”
“霸王。雪豹叫汤圆。”
“这名字取的,一个威风,两个可爱。”
苏星眠笑了笑,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金雕性子隨她,霸道。
雪豹性子隨周秉衡,一肚子黑芝麻馅儿。
到当天下午,方嵐已经能一边抱著兔猻,一边给雪豹餵肉条,安安稳稳坐在炕上看苏星眠写字了。
至於刚来时的那点惊嚇,早就被这几只猛兽的“社牛”属性给治癒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星眠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一件搁置已久的事情上。
编撰《苏氏西北农书》。
堂屋宽大的桌面上,铺著厚厚一沓空白稿纸。
她面前分类摊开著一年半以来积累的全部心血。
有魏国栋那本密密麻麻的三十年种植笔记,有陆远山在军垦田测算的土壤盐碱度数据,有赵淑芬连夜赶出来的育种论文。
还有她自己手写的种植手记,以及师部刚刚批覆的深水井和暗渠水文勘测报告。
苏星眠提著钢笔,写得很慢,但很稳。
晚上,开始上班的周秉衡从师部回来,脱了军大衣,走到书桌旁。
“在写大纲?”他俯身看了一眼纸上的字。
“嗯,我不打算写高深的理论。”
苏星眠把钢笔盖上,揉了揉手腕。
“就写最实在的东西。什么地种什么,怎么种,什么时候浇水施肥,怎么判断这块地的底子好坏。”
她利用花言能力,可以直接听到植物的诉求。
缺水、缺肥、排斥某种土壤,这些植物的“第一手口述”,远比实验室里的数据来得准確。
“文字必须直白。”
苏星眠指著一张草图。
“要让不识字的老农,听人念一遍就能记住。配图要多,步骤拆得越细越好。”
周秉衡拿起几张写满数据的草稿,一页页翻看。
屋里只有炉火偶尔的嗶剥声。
他手腕內侧的碧绿三棱纹,隱隱闪过一抹极淡的微光。
他在飞速运算。
看完最后一张纸,周秉衡抬起头。
“这本书如果出版,受眾是全国旱区和半旱区的所有农民。”
他嗓音微沉,带著绝对的清醒。
“至少三亿人。”
苏星眠迎著他视线,顺著往下说。
“所以,功德量级,不亚於《苏氏悬壶录》。甚至,会更多。”
三亿人的受眾。
只要这本书能帮他们多打一斤粮,少受一年灾。
这些实打实的恩惠,最终都会转化为天量的功德,匯入天道本源。
这关係到奶奶的功德金身何时能攒满,也关係到她腹中那两颗种子的未来。
“我负责把你的植物反馈数据,转化为標准化的操作方案。”
周秉衡抽出纸笔,直接揽下最繁重的统筹工作。
“误差控制交给我。”
“赵淑芬和陆远山负责学术论证,给这本书披上科学的外衣。出版渠道”
他顿了顿,“走周家的路子,从京城往下推。”
“好,今年冬天定稿,明年春天开始推广。”
苏星眠敲定时间线。
两人对视间,默契无需多言。
门帘一掀,方嵐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了进来。
“来,先別写了,把鸡汤趁热喝了。”
方嵐把碗放到苏星眠手边。
“老母鸡燉了三个小时,上面的浮油我都撇乾净了。”
苏星眠接过碗,喝了一口,鲜香浓郁。
方嵐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图纸,没多问。
“你们忙你们的,妈去给你们剥点核桃,补补脑子。”
说完,方嵐乾脆利落地转身出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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