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正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说出“不记得”三个字。

    陆清远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世三十一年的经历，让她习惯性地想要分析、解释眼前的一切。

    但此刻，没有数据，没有公式，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理论。

    她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

    眼前的这两个孩子，是原身用生命守护的人。

    而现在，这副躯壳由她接管了。

    “我记得。”

    陆清远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你是清风，八岁。你是清月，七岁。师傅三月前走的。道观有三间房，两亩薄田，山后有一片药圃。”

    清月破涕为笑，扑进她怀里：“师姐没忘！太好了！”

    清风也松了一口气，但依旧抿著嘴，小大人似的说：“师姐你饿不饿？锅里还有早上熬的粥，我去给你盛。”

    “不用。”陆清远按住他，自己撑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腿软得像面条。

    低头一看，左腿从膝盖到脚踝，缠着洗得发白的旧布条，隐隐有血迹渗出。

    “师姐你别动！”清月急道，“王爷爷说你腿伤得重，得养著！”

    陆清远只得重新坐回去。

    她仔细低头打量这具身体——道袍宽大，看不出具体身形，但露在外面的手腕脚踝都极纤细，皮肤白皙得到不像是常年劳作的人。

    她抬手摸了摸脸，触感光滑细腻，想来容貌应当不差。

    但这不是她关心的。

    “清风，去把粥端来。”她吩咐道，“清月，你把咱们家的情况，仔细跟我说一遍。师姐摔了头，有些事模模糊糊的，怕记岔了。”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都乖乖照做。

    喝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陆清远听着两个孩子的讲述，一颗心渐渐沉到谷底。

    云隐观，建于何年何月已不可考。

    最兴盛时有道士十余人，香火绵延百里。

    但近百年来日渐衰落，到她师傅那一代，只剩下师徒二人。

    师傅三月前羽化后，就只剩她带着两个捡来的孩子。

    道观财产：正殿三间，两间已经塌了半拉；

    藏书阁一间，也是年久失修；

    厢房两间，勉强能住人；

    厨房一间，下雨必漏；

    薄田两亩，种著玉米和土豆；

    山后药圃半亩，是原身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菜地一小块，种的蔬菜勉强自给自足。

    存款：陆清远摸了摸身上，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散钱，加起来不到五十块。

    清风说，师姐原本攒了三百多块，想冬天给他们买棉衣的，这次请王爷爷抓药、买布条，都花光了。

    负债：欠王爷爷的药钱一百二十块。

    “师傅留下的一口铜钟，去年也卖了。”清月小声说，“师姐说，等以后有钱了再赎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