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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抓起最后的药膏,全部按在刘瘸子的膝头。
“最后一步了,是男人就忍住!”
刘瘸子睁开充血的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啊!”
下一刻,他残腿上的青黑迅速退去,皮肉下鼓起了一条条血脉。
苏挽棠猛地落针,“通了!”
刘瘸子吐掉布卷,趴在草垫上大口喘气。
过了许久,他才抖着手摸向那截残腿。
掌心碰到皮肉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僵住了。
“热的。”
没有人接话,几个老卒全盯着他的手。
刘瘸子又摸了一遍,眼圈突然红了。
“这他娘的是热的!”
“十一年了,它终于不是块死肉了!”
他撑着地面想起身,裴烬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把我的木托拿来。”
老卒赶紧取来那只包着皮革的木托,牢牢绑在他的残腿上。
刘瘸子先用好腿蹬地。
再把木托重重踩下去,身子竟真立住了。
有人把木拐递过来,他抬手一推,木拐当啷一声滚进墙角。
“这破玩意儿,老子不要了。”
他扶着墙往外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疼得满头是汗。
可从草垫到门槛,他没有让任何人碰自己一下。
走到门口时。
刘瘸子忽然回过头,声音颤抖:
“八公子...我这身修为...是不是也有望恢复?”
苏挽棠扣住他的手腕,足足诊了十几息。
“目前已经达到二品巅峰了。”
“这死脉一通,亏空的气血已经开始往回补了。”
她收回手,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好好将养半年。”
“原来的境界未必全回得来,四品应该不难。”
刘瘸子扶着门框,半晌没有出声。
那天夜里,他没有回去睡觉。
祖祠的长明灯亮着,八口棺椁并排停在昏黄的灯光下。
木托敲过青砖,一声比一声沉,最后停在最中间的棺椁前。
刘瘸子弯下腰,一条好腿先跪,残腿跟着重重落地。
“老侯爷,前锋营刘从安来看您了。”
第一个头磕下去,他的额头已经沾了灰。
“黑石谷那天,我没能跟到最后。”
第二个头磕下去,他再也没有抬起来。
“他们都留在那里,只有我活着爬了出来。”
十一年,他断了腿,丢了兵。
连一具弟兄的尸首都没背回来。
他不是不想来,而是觉得自己没脸迈进这道门!
裴烬站在门外,始终没有打扰他。
刘瘸子磕完八个头,扶着棺椁站起,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布包。
“少侯爷,这东西该交给您了。”
此言一出,裴烬明显愣了一下。
以前刘瘸子喊他八公子,话里始终藏着审视和掂量。
这一声少侯爷,是刘从安拿自己的命认下来的!
裴烬接过油布包,“这里面是什么?”
“黑石谷的战报,”
“是我从伙长尸身上扒下来的。”
刘瘸子的手还在发抖,眼睛却死死盯着那个油布包。
“军府来收过三回,我都说已经烧了。”
裴烬拆开油布,里面躺着两张边角焦黑的纸。
纸上的血已经发暗,大半字迹仍能辨认。
他借着长明灯往下看,目光忽然停在一行字上。
粮道由某部接引,逾三日未至。
某部两个字被人用刀刮过,纸面已经薄得快要透光。
裴烬把战报收进怀里,抬头时才发现院里站满了人。
十几个老卒顶着细雪,没有一个人开口。
刘瘸子走到台阶上,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刀。
“赤麟军的老规矩,愿意认的,自己过来。”
刀锋划过掌心,鲜血一滴滴落进雪里。
“赤麟军前锋营,刘从安。”
“从今日起,我认镇北侯府八公子裴烬为主。”
“他往哪儿,我往哪儿!”
“他要谁的命,我便替他拔刀!”
孙大牙接过短刀,也在掌心狠狠划了一下。
“赤麟军辎重营,孙大牙,认。”
“斥候队赵二,认。”
十几只手接连划开,鲜血落在同一片雪地里。
裴烬看着这些缺胳膊少腿的老兵,胸口堵得发疼。
他接过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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