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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没有碰灵堂撤下后留下的任何东西。
白子良重新低头看向棋谱。
最后一局,唐立佑在优势下放弃了能够直接锁定胜局的官子。
他转身接住一块原本可以牺牲的棋。
不是失误。
后续四十手,他借着那块棋留下的气,一点把对手拖进新的战场。
那盘棋最终仍然赢了。
只赢半目。
却比他过去所有计算清楚的胜利,都更难预测。
金文玉把棋谱翻到最后。
“他没有放弃计算。”
白子良点头。
“只是开始计算以外的东西。”
窗外天色沉了下来。
训练室里的灯亮着。
桌上那二十七张棋谱摊开以后,已经找不到过去那个冰冷、精确、只肯选择最高胜率的唐立佑。
教室里响起一片议论。
五百万元。
这不是减免几个月学费。
也不是给几个主力发补贴。
在一九九八年,这笔钱足够把一家普通道场砸出一个全新的招牌。
白子良继续道:“基金不归我个人管理。”
“由玄天道场、棋院监督代表和独立财务人员共同监管。”
“每季度公开账目。”
“钱只用在三件事上。”
“第一,给家庭困难但达到训练标准的学员提供奖学金。”
“第二,资助基层围棋教师进修,补贴县市学校的围棋课程。”
“第三,整理莫老师留下的教学资料,建立公开棋谱库。”
有人忍不住问:“公开?”
“对。”
“不是只给玄天内门?”
“不是。”
“那别的道场也能看?”
“能。”
后排一名教练抬起头。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今天来看玄天笑话,还能顺便领一份教材。
前排家长皱眉。
“莫九段留下的东西,是玄天最大的优势。”
“全部公开,不是把优势送给别人吗?”
白子良说:“莫老师的棋谱不是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有人看,有人学,有人拿去教更多孩子,才叫留下。”
“锁进柜子,只给交得起高额学费的人看,那不叫传承。”
“叫囤货。”
关宇翔小声问金文玉:“老板是不是在骂上次那家教育公司?”
“顺手。”
“他现在顺手都能骂这么远?”
“资本家的射程比较长。”
白子良等议论声落下,又拿出第二份文件。
“从今天起,陆鸣远老师担任玄天道场执行校长。”
“负责日常经营、教练协调和教学制度执行。”
陆鸣远坐在台下,抬头看着他。
这件事提前讨论过。
可当“执行校长”四个字真正落下来时,他的手还是在膝上停了一会儿。
有人问:“那你是什么职位?”
“传承资料负责人。”
“不是掌门?”
“玄天不立掌门。”
“可莫九段去世以后,总得有人接他的位置。”
白子良看向教室前方。
那里原本放着莫心常坐的椅子。
今天公开课开始前,陆鸣远把椅子搬回了书房。
主位不再空着。
因为台上根本没有主位。
“没人能接莫心的位置。”
“也没必要接。”
“道场不是给死人守灵的地方。”
“是让活人继续下棋的地方。”
教室里没有掌声。
一时间,连翻纸的声音都停了。
陆鸣远低头看着桌上的教学方案。
封面右下角还有他凌晨修改时留下的一道墨痕。
莫心活着时,他习惯把所有方案先送进书房。
挨骂也好。
打回来重做也好。
只要那扇门开着,他就不用做最后决定。
现在门不会再开。
可教室里几十双眼睛都在等他。
陆鸣远站起身。
“下个月开始,玄天实行新的月考制度。”
“所有成绩向家长公开。”
“教练连续两个月未完成教学计划,暂停带内门。”
“学员达不到标准,也会降班。”
关宇翔抬手。
“职业棋手也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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