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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盘计算精确。
只要判断局部收益低于全局平均值,立刻脱先。
没有留恋,也没有多余交换。
可从第十七局开始,棋变了。
一块应当放弃的孤棋,他救了。
一处能够通过计算强行解决的劫争,他退了。
还有三盘棋,他明拥有更高胜率的攻击路线,却选择把局面留在复杂状态。
关宇翔看了半天。
“他是不是算不动了?”
金文玉说:“每一处变化都算得出来。”
“那为什么不走最优?”
白子良翻到第二十三局。
唐立佑在中腹下了一手很轻的碰。
这手棋既不围空,也不攻击。
只是问了一句。
对手选择退让以后,他没有继续占便宜,反而转去照应另一块弱棋。
这种下法,以前的唐立佑不会接受。
过去的他把棋盘看成一套需要求解的系统。
对手的每一种应对,都是分支。
每个分支都必须收敛到结果。
现在,他开始允许变化继续活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落子。
很轻。
三人同时回头。
唐立佑站在莫心以前常用的对局室里。
他比约定的比赛时间早到了两天。
没有带花。
也没有在门口上香。
莫心那张旧椅子已经搬走,只剩一张普通木椅放在棋盘旁。
唐立佑坐下,从棋盒里取出一枚白子。
棋子落在莫心以前最常摆棋的位置。
“我不是来悼念他的。”
陆鸣远站在门口,没拦。
唐立佑抬头看向白子良。
“我是来赢你的。”
关宇翔看看那枚白子,又看看桌上的二十七张棋谱。
“现在下?”
“现在不下。”
唐立佑合上棋盒。
“我只是来告诉他一声。”
他说完起身,走出对局室。
从头到尾,没有碰灵堂撤下后留下的任何东西。
白子良重新低头看向棋谱。
最后一局,唐立佑在优势下放弃了能够直接锁定胜局的官子。
他转身接住一块原本可以牺牲的棋。
不是失误。
后续四十手,他借着那块棋留下的气,一点把对手拖进新的战场。
那盘棋最终仍然赢了。
只赢半目。
却比他过去所有计算清楚的胜利,都更难预测。
金文玉把棋谱翻到最后。
“他没有放弃计算。”
白子良点头。
“只是开始计算以外的东西。”
窗外天色沉了下来。
训练室里的灯亮着。
桌上那二十七张棋谱摊开以后,已经找不到过去那个冰冷、精确、只肯选择最高胜率的唐立佑。
教室里响起一片议论。
五百万元。
这不是减免几个月学费。
也不是给几个主力发补贴。
在一九九八年,这笔钱足够把一家普通道场砸出一个全新的招牌。
白子良继续道:“基金不归我个人管理。”
“由玄天道场、棋院监督代表和独立财务人员共同监管。”
“每季度公开账目。”
“钱只用在三件事上。”
“第一,给家庭困难但达到训练标准的学员提供奖学金。”
“第二,资助基层围棋教师进修,补贴县市学校的围棋课程。”
“第三,整理莫老师留下的教学资料,建立公开棋谱库。”
有人忍不住问:“公开?”
“对。”
“不是只给玄天内门?”
“不是。”
“那别的道场也能看?”
“能。”
后排一名教练抬起头。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今天来看玄天笑话,还能顺便领一份教材。
前排家长皱眉。
“莫九段留下的东西,是玄天最大的优势。”
“全部公开,不是把优势送给别人吗?”
白子良说:“莫老师的棋谱不是墓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有人看,有人学,有人拿去教更多孩子,才叫留下。”
“锁进柜子,只给交得起高额学费的人看,那不叫传承。”
“叫囤货。”
关宇翔小声问金文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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