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弃子

    马克盯着阿昆看了两秒，那点嘲弄的笑意，散了。

    五个人被分成两组。两个亚裔去北边林子伐木，脚踝拴着三米长的绳索，另一端钉在地上，活动范围仅限抡锤的半径。

    另外两人去溪沟抬石头。一担，一担，走得慢了，守在溪边的阿昆就用竹条抽。没水喝。

    马克一个人，在营地中央挖地基。

    右腿废了，只能靠左腿单立。效率极低，一整天挖出的土，还不够填满一个灶坑。陈越没换他。

    阿芳路过，皱眉：“让个瘸子挖地基，不是浪费工夫？”

    “省着点用水。”陈越没回头，“让他干活，总比把他单独关着强。”

    阿芳一怔，懂了。

    把马克放在所有人眼皮底下，干最重的活，剩下的四个，就再不敢有闹事的念头。

    一天下来，马克手上起了三个血泡。坑，才挖了三分之一。

    伊莲娜端着一碗水，拿了块布，走到他身边蹲下。

    马克抬头，嘴角挂着那点残笑：“你现在，是他们的狗了？”

    伊莲娜没答。撕开他糊满血污的裤腿，露出伤口，用水清洗。

    马克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牙关咬死，没吭声。

    “箭是竹制的，没倒刺，不会感染。”伊莲娜用布条绕紧伤口，打了个结，“但少走动。”

    “你觉得，他们还会让我走多少路？”马克问。

    伊莲娜起身，端着空碗走了。

    阿芳看在眼里，对沈暖嘀咕：“她倒是好心。”

    沈暖正用炭笔在竹片上画新棚屋的图样，头也没抬：“不是好心。是让他在死前，有点用。”

    阿芳撇撇嘴，没再说话。

    陈越定的期限是三天。

    一天立骨架，两天盖顶，三天围栅。

    紧。

    所有人从早忙到黑，俘虏也没得歇。阿芳带人去挖芋头地，把烧焦的草木灰混进土里当底肥，比以往开垦快了三倍。储柔把帐篷上的尼龙绳拆了，混着棕榈丝编网，比纯藤条的结实。小玲在林子里转了一天，回来胳膊上七八道血痕，只丢下一句报告：“北边三百米加了十二个触发点，东海岸三条绊索。”

    陈越点头，不问。

    三天后，新营地立起来了。

    粗木为梁，石块垫基，屋顶两层棕榈叶夹一层树皮，防雨。阿昆用脚踹了踹主梁，纹丝不动。

    “比之前那个牢靠多了。”他嘟囔。

    围栏不再是单薄的竹篱。外层竹片，内层木桩，中间填碎石夯土，高一米八，高过人头。

    马克被绑在围栏柱子上，看着这一切。

    三天，他挖了三个坑，搬了四十多块石头。右腿伤口崩裂两次，都被伊莲娜重新包扎。

    第三天晚上，陈越把他从柱子上解下来，带到火堆旁。

    另外四个，关在最远的棚屋，手脚捆着，小玲持弩守在门口。

    “聊聊。”陈越把烤红薯掰开，递了一半过去。

    马克看了一眼红薯，接过。

    “想问什么？”

    “邵是谁。”

    马克咬了口红薯，慢慢嚼：“邵志远。创世纪生物，亚太区负责人。公司第三把交椅。”

    “为什么亲自管这事？”

    “一百万美金。”马克又咬了一大口，“他说，谁把岛上的样本带回来，给谁一百万。”

    陈越没说话，等他往下说。

    马克咽下红薯，盯着跳动的火苗，说出一句让阿昆手中竹条骤然握紧的话：

    “可我上岛后才明白，他要的不止是样本。”

    “还有什么？”

    “灭口。”马克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见过这岛的人，包括我们五个，回去都得死。”

    阿昆骂了一句：“操！你他妈早知道还来？”

    “一百万。”马克又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上船前，他没告诉我这条。”

    陈越用木棍拨弄火堆，溅起几点火星：“他怎么告诉你的？”

    “上岛第二晚，卫星电话里说的。”

    “原话是，事成后，坐快艇去菲律宾马尼拉，找接头人拿钱。”

    马克嘴角抽搐了一下：“可航线图上标的终点，不是马尼拉。是公海。”

    三人都没说话。

    公海。无监控，无记录。一艘快艇在公海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

    陈越站起身。

    “你知道四个知情者吗？”

    “不清楚。”马克抬头，“我在GPS里发现一条隐藏航线，才明白过来。从那儿起，航向就错了。”

    陈越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信息无从印证。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马克说话时没有丝毫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