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刻着一道极浅的弧线，像是被刻过之后又磨平了。他站起来，把那块兽骨放进怀里，握着那把短刀走回营地。阿措蹲在火塘边，看到陈越手里握着刀：“赵富贵？”

    “赵富贵。他在干溪沟下游拐弯处蹲着摸树根，我走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看到我了。他手里有刀，插在沙地上跑了。”

    “跑了？”

    “跑了。跑的方向是干溪沟下游方向，然后拐进灌木丛。我追到灌木丛边缘就没再追了。他在插刀的位置下面埋了一块兽骨，表面被打磨过，刻了一道弧线又磨平了。”陈越把那块兽骨放在火塘边的地面上，刀放在它旁边，“他跑的时候，不是朝着海边的方向跑的。他跑的是营地南侧的方向，灌木丛更深的位置。”

    “他不是来探路的，他是来标记位置的。他埋了兽骨，然后把它打磨得看不出痕迹，只留下一道被磨平的弧线，用来记录位置，标记已经完成了。他下次回来的时候，会直接去取，而不是再来摸一次树根。”

    陈越蹲在火塘边，刀和兽骨并排放在地面上。赵富贵跑进了灌木丛深处，在干溪沟下游方向消失，比预想的速度更快，步伐更密，每一步都踩在干沙和碎石上，没有摔跤，没有放慢。他下一次回来的时候，不是来探路，是带着人从那条路走过来，穿过灌木丛，经过干溪沟下游，绕过东侧围栏，直接进入营地门口。陈越把刀拿起来，插进自己棚屋门槛内侧的土里，刀刃朝下，刀柄朝上。刀柄上还残留着赵富贵的手汗，握柄处的藤被握得发亮。他站起来，走回火塘边坐下：“下次他来的时候，会直接走灌木丛那条路，不会再拐去干溪沟摸树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