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赵富贵从缺口方向带人冲进营地。他手里握着刀，没有停步，没有喊话，直接朝火塘方向跑过来。他身后六个人跟着他跑进来，两个人朝储柔棚屋方向冲过去，两个人朝营地东侧围栏方向冲过去，两个人跟着赵富贵朝火塘方向冲过来。

    阿昆从储柔棚屋门口站起来，往前迎了一步，挡住冲向棚屋的那两个人，刀横着推出去，第一个人侧身避开，第二个人从侧面逼近，阿昆收刀横挡，两人同时压住他的刀。

    阿措从围栏内侧站起来，短棍扫出去，打在第一个冲向她的人的小臂外侧，那人刀脱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被旁边的人扶住。第二个人没有停步，继续朝她逼近。三个人在围栏内侧交上手，短棍和刀碰撞的声响连续响了三次。

    赵富贵跑到火塘边时没有减速，刀尖朝前，直接朝陈越胸口刺过来。陈越侧身避开，刀尖从他衣服前襟擦过，没有刺中。赵富贵没有收刀，顺势横挥，朝陈越的腰侧扫过来。陈越用左臂挡住刀背，不是刀刃，刀背砸在左臂外侧，发出闷响。他没有退，抬起右腿横向扫向赵富贵的小腿。赵富贵的腿被扫中，身体往侧面歪了一下，另一只脚的脚掌在地面上碾了一下，在地上滑出一道短痕才稳住重心。陈越趁他重心不稳往前压了一步，右手从侧面推向他持刀的手腕，赵富贵的手腕被压住，刀尖偏移，从对准陈越胸口变成对准地面。赵富贵手腕被压住之后没有硬撑，顺着力道把刀转了一圈，刀刃从朝下翻成朝上，往上撩了一下。陈越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刀尖从他胸前划过，划破了他衣服前襟的布料。

    阿昆被两个人压在了储柔棚屋门口外侧，刀锋相撞的声响连续，他正在后退，一步、两步，脚跟碰到了储柔棚屋的门框，停下，没有再退。阿措把第二个人逼退到围栏边缘，对方已经退到了围栏外侧，正在用刀架住她的棍头。

    陈越没有看两侧，他和赵富贵还在火塘边，赵富贵的刀收回去了，人没有后退。他站在火塘边，刀刃朝下，面朝陈越，喘气比之前快了一些：“你的人还能撑，但你撑不了多久。”

    陈越没有回答，往前迈了一步，赵富贵没有退，举刀挡住陈越推过来的一掌，刀身被推得偏了，赵富贵往侧面移了半步，换了一个站位，重新站稳。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的距离。

    “你身后的人已经开始退了。他们不会死，但你的人已经开始在退了。退了一步，就会退第二步。”

    “他们退了，然后呢？”

    “然后我就往前走。”

    阿昆在棚屋门口被两个人压到了门槛边缘，他已经退无可退。第一个人用刀压住他的刀，第二个人从侧面用刀尖戳向他肩膀。阿昆侧身避开刀尖，但身体的重心因此偏了，脚在门槛边缘绊了一下，单膝跪地，刀仍然握在手里，没有松开。

    赵富贵看了一眼阿昆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陈越：“你身后的人已经有一个跪在地上了。还有一个正在被逼退。你正面只剩下你自己。”

    赵富贵往前迈了一步，陈越没有退。赵富贵的刀抬起来，刀尖对准陈越的胸口，往前送出去。陈越侧身避开了刀尖，往前近了一步，用肩膀撞向赵富贵的胸腔。赵富贵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脚下踩到了灰烬边缘，灰烬在他脚下溅开，他稳住身体，但没有重新站稳，重心还在偏移。

    赵富贵被撞退那半步的瞬间，他身后六个人中，有一个已经越过阿措的防线，翻过围栏，跑了出去，没有再回来。赵富贵站在灰烬边缘，没有回头去看那个人，只是对陈越说了一句：“跑了一个。你的人还在跪着。”

    陈越没有回头看阿昆。阿昆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在棚屋门口堵住了第二个人，站在门槛外侧，没有退进门里。阿措把第一个人逼退到了围栏外侧，对方已经没有了进攻的节奏，正在后退。

    陈越往前迈了一步，赵富贵没有接。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刀尖朝下，没有收回，但整个人已经退到了灰烬边缘之外。他停下来，没有转身：“人少了，但路还在。下半夜还有船来。如果你能在下半夜之前结束，这条路还通。如果不能，下一批人也会从干溪沟方向过来，走你这边。”他往后退了一步，第二步没有退，停住了。他站在灰烬和土面的交界线上，没有走，没有退，没有进攻，也没有放下刀。

    陈越站在火塘边，赵富贵站在灰烬边缘。两人之间的距离没有变化。阿昆已经从地上站起来，阿措已经收回了短棍。三个人都还在原位。赵富贵没有走，他身边的人没有走，第一轮交手已经结束，但局面没有变化。

    陈越开口：“你手里的人还够用吗？”

    “还够用。”

    “够用你就继续站。”

    “我不站。我等你的人从地上站起来之后，我再决定下一步。如果你的人站起来之后还能继续进攻，我的人会继续接战。如果你的人站起来之后没有继续，我会做我计划中的下一步。我一直在这里，直到你追到干溪沟，或者直到我拿走你的刀鞘。”

    他蹲下来，把刀横放在膝盖上，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