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陈越从火塘边站起来。地图已经折好放进怀里，刀别在腰侧，短棍握在手里。

    阿昆从棚屋门口探出头：“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你留在这里看着船主和那些入口。如果创世纪的人还有船在岛外停着，他们不会现在进来，但会看到船不见了——如果他们已经看到船的位置变了，那他们会在岛外等着。如果他们没有看到船的位置变了，那他们会在下一个退潮期重新派人确认船的停靠位置。我需要在我走完这条虚线之前确认那条路是否畅通，然后才能决定下一步是沿着虚线继续走，还是退回营地重新评估路线。”陈越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

    他沿着干溪沟走了约一里，地图上那条虚线的起点在灌木丛边缘的一棵枯树根部。他蹲下来，用手拨开枯树根部的枯叶和浮土，露出地面上一块嵌入土中的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道短横线，和他怀里地图上的标记一致。他伸手沿着短横线的方向摸了一遍，确认石板的边缘没有被近期翻动过的痕迹，然后站起来，沿着短横线指向的方向走。

    灌木丛在走到约一里处时变得稀疏，地面从沙土变成了碎石和硬质土，两侧的地势逐渐抬升，形成一段低矮的坡道。

    坡道尽头是一面石壁，表面覆盖着干枯的藤蔓和苔藓。石壁底部有一条窄缝，宽度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蹲下来用手摸了一下石壁底部的沙土——土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没有脚印，没有被近期翻动过的痕迹。

    他站起来，侧身挤进窄缝。里面比入口处宽一些，能弯腰通行。通道两侧的石壁表面干燥，覆盖着细密的苔藓，像是不常被使用的路径。通道向前延伸了约二十步，然后向右转弯，转弯处的地势突然下降。他放慢速度，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摸了一遍——脚下的土从硬实变成松软，鞋底在沙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和之前在沙脊边缘看到的折痕位置对应得上。

    通道在转弯后逐渐变宽，能直起腰了。又走了约三十步，他看到一扇门——不是石门，是铁门，表面生锈，边缘有一道竖直的缝隙。门缝内侧透出极暗的光，像是从更深处渗透出来的，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

    铁门没有锁，门上没有把手，只在边缘位置有一道凹槽，形状和之前看到的地图折痕一致。他从怀里掏出地图，沿着凹槽的位置比了一下——地图边缘的折痕正好压在这道凹槽上，深度和角度一致，不像是自然风化形成的，像是有人专门磨出来的。他伸手沿着凹槽摸了一遍，确认深度均匀，没有磨损偏斜，然后退后一步，用手掌按在铁门表面，用力推了一下。

    铁门没有动。他侧过身，用肩膀顶住铁门边缘，往里推。铁门向内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住。他侧身挤过门缝，站了进去。

    铁门内侧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墙壁是混凝土浇筑的，地面铺着一层灰色的地砖，边缘积着厚厚的灰尘。房间尽头有一张金属桌，桌面已经生锈，桌面上放着一个金属盒，盒盖半开。

    陈越走过去，没有先碰金属盒，先检查了桌面和地面。桌面有一层均匀的灰尘，盒盖周围的灰尘被推开了一些，是有人打开盒盖时留下的。金属盒侧面的灰尘没有被移动过，盒底落在灰尘上，留下了完整的印痕。

    他蹲下来，打开盒盖。三根密封玻璃管并排放置，管内装着透明的淡黄色液体，底部有沉淀物，液体层与沉淀物之间有一道清晰的分界。管口用橡胶塞密封，胶塞表面没有老化裂纹，边缘密封完好，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

    盒盖内侧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被时间磨损了大部分，只剩下几个字还能辨认：“样本编号：03——保存期限：——封存日期：——”年份和数字已经被磨掉了，只剩下一道被水渍泡过的横向折痕，像是有人把标签撕下来又贴回去的。

    金属盒旁边放着一块石板，石板表面刻着几行字：“第三号样本库——创世纪生物。样本保存条件：-20℃冷冻。本库于项目终止后封存，未经授权不得开启。”他把石板翻过来，背面光滑，没有刻字。

    他放下石板，关上盒盖，把金属盒夹在腋下，站起来，沿着原路退出铁门，把铁门拉回原来的位置，在窄缝出口处侧身挤出来，站到石壁外侧。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地图，在短横线上方用指甲轻轻刻了一道短横线，与原有标记平行。他已经走过这条虚线了，确认了路能走通，也确认了样本库内物品的存放状态。

    他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营地，在火塘边蹲下，把金属盒放在膝盖上。

    伊莲娜从棚屋门口走出来，蹲在火塘对面：“你找到了？”

    “找到了。铁门里面有一个金属盒，装着三根密封管。旁边有石板写着‘第三号样本库’。盒盖内侧贴着标签，只剩下‘样本编号：03’几个字还能辨认。旁边有一块石板，写着第三号样本库。”

    阿远坐在棚屋门口，没有走近，隔着一小段距离开口：“那三根管子的封口方式和我见过的创世纪设备一样。橡胶塞封口，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