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陈越从火塘边站起来。他走到营地门口，没有回头，沿着干溪沟朝南侧方向走。

    在礁石区东侧约一里处，浅滩边缘有一块凸出的礁石，表面覆盖着干枯的藤壶，水线在礁石底部停住。他蹲在礁石背面的阴影里，面朝浅滩方向，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

    没有人来。他站起来，绕着礁石走了一圈，在礁石根部与沙面交界的位置看到一道新的划痕，方向指向浅滩边缘。留下划痕的人刚刚来过，不超过一顿饭的时间。

    他沿着划痕方向走到浅滩边缘，在潮水线附近停住。沙面上有一组脚印，方向从划痕位置延伸到浅滩边缘，在浅滩边缘停住，然后折返。他蹲下来，用手量了一下脚印的长度，和第九个人的脚长一致，步幅一致，脚掌宽度一致。脚印边缘的沙粒还没有被风吹散，压痕内部的沙面已经恢复到接近平面，没有留下新的压痕，说明那个人在浅滩边缘没有停顿，确认完位置之后直接离开了。

    他站起来，沿着折返的脚印方向走回礁石区。脚印在礁石区边缘消失，没有再延伸出去。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礁石区边缘的沙面摸了一遍，确认地面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也没有留下新的压痕，然后站起来，转身沿着干溪沟方向走回营地。

    他走了约一半路程，在干溪沟转弯处停住。前方约十步处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面朝干溪沟下游方向，肩膀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没有拿东西。他背对着陈越，没有回头，但开口说了一句：“你从备用路线方向回来。你蹲在礁石后面的时候，我站在干溪沟转弯处，看到你走到浅滩边缘，蹲下来确认了脚印的长度，然后站起来，沿着干溪沟方向走回来。你现在停在我身后约十步的位置，是在判断我是链条的人，还是路过的人。”

    “你是链条的人。”

    “我是链条的人。”那人转过身，面朝陈越，没有武器，手垂在身侧，“你蹲在礁石背面的时候，我已经站在干溪沟转弯处了。你站起来的时候，我还没有走。你沿着干溪沟方向走回来的时候，我站在这里等你。你已经看到备用路线被确认过了。链条不会从那个位置重新启动。我来这里，是为了确认备用路线是否被使用过。如果你告诉我备用路线还没有被确认过，我会继续往前走。如果你告诉我它已经被确认了，我会停在这里。你停在我身后，说明你确认过了。”

    陈越往前走了一步。那人没有退，身体微微前倾，重心从脚掌移到了前脚掌：“你确认完了备用路线之后，沿着干溪沟走回来，遇到我站在转弯处。你已经知道备用路线失效了，但你还不知道链条的上一段在哪里。你往前走，是想确认我会不会告诉你。”

    陈越没有接话，继续往前走。那人没有后退，但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了，手指收拢，掌心朝下：“备用路线失效之后，链条不会重新启动。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重启链条。我是来确认链条已经结束了。你往前走，我也不会后退。你想问的问题，我已经知道内容了。”他把手收回去，垂回身侧，侧过身，面朝干溪沟下游方向，“备用路线已经被确认过了，链条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没有链条可以追踪了。”

    陈越在他侧过身的同时往前压了一步，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外侧，往下带。那人被带得往侧面歪了半步，没有站稳，他试图用另一只手推开陈越的前臂，但已经被压住了，没有足够的发力空间。陈越没有松手，膝盖顶住他的大腿外侧，把他整个人压向干溪沟边缘的土坡。他单膝着地，身体前倾，脸侧对着沙土。陈越蹲下来，用绳子绕过他的手腕，拉紧，打了一个结，然后站起来，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单膝跪在地上，手腕被绑在背后，没有挣扎。他低着头，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身体已经没有再试图移动了。他停了几秒才开口：“你把我绑在这里，但你还是不知道链条的上一段在哪里。绑住我并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需要解决。”陈越蹲在他面前，“备用路线失效之后，链条的上一段会怎么知道链条已经结束了？”

    “备用路线确认后，链条的上一段会在下一个退潮窗口到达备用路线位置。如果金属扣不在原处，他们会知道链条已经结束了，不会继续传递。如果金属扣还在，他们会确认链条已经终止，然后离开。金属扣在低洼地的礁石根部，那链条的下一段就不会启动了。下一个退潮窗口到达的人，看到金属扣还在，就会知道链条已经结束了，不会再执行后续操作。这个时间窗口大约在一个白天之后。如果你在窗口期内到达备用路线位置，你会看到那个人到达后检查金属扣的位置，确认完后退回原处，不会在备用路线附近停留。”

    “那个人到达备用路线位置的时候，会带什么东西吗？”

    “不会。他只负责确认金属扣是否还在，不需要带任何东西或留下任何标记。确认完后他会直接离开，不会在备用路线位置留下新的痕迹，也不会取走金属扣。链条已经终止，他不需要再传递任何信息。”他说完之后没有补充。

    陈越站起来，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让他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