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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吟片刻,两条探查之策在他心中成型。
第一条突破口,是关押在诏狱地下二层的万越穹,此人与须弥教牵扯极深,从他口中应当能拷问出诸多隐秘内情。
只是以古凡如今力士的身份,想要动用这条线索,实操难度极大。
想要入狱提审万越穹,必先晋升校尉,可功勋从非轻易可得,这条路子只能暂且搁置。
至于第二条法子……古凡低声自语,将地图重新平铺铺开,俯身凑近纸面深吸一口气。
这张纸上留存着谢人狂的气息,定然也残留着幕后主使的气味。
古凡知晓,禹京城内藏有须弥教顶级地下据点,绝非街头零散教徒能比。
若借着纸上残留的气息一路追踪,或许能顺藤摸瓜寻到高层教徒,挖出整件事的幕后谋划者。
古凡这般想法并非凭空臆想,他身怀异术灵嗅,
嗅觉的记忆、分辨与追踪之力远超常人,恰好适合搜寻潜藏在京城的须弥教众人。
可他心中也十分清楚,禹京城疆域辽阔,仅在册定居的百姓便有数百万户,更有数不清往来穿梭的商旅过客。
纵然有灵嗅傍身,单凭气味锁定幕后之人,与大海捞针无异。
“纵使如大海捞针般渺茫,也胜过束手待毙。”古凡在心底暗自宽慰自己。
此事必须追查到底,一日不将这群人尽数肃清,他心中便一日不得安宁。
再说那洗罪阁,今日才初次听闻这一势力。
过几日,他便去找老孙头打探风声,先摸清对方底细,再另做筹谋。
心中完整计略已定,天色早已彻底沉落,差不多到了平日歇息的时辰,古凡打算收拾随身物件,准备安歇。
正当他抬手,想要收起摊在膝头的地图与银票,左手掌心骤然传来一丝细微刺痛,瞬间将他的思绪拉回神来。
古凡当即摊开手掌低头细看。
掌心赫然多出一道两寸长短、色泽暗红的浅淡伤痕,模糊得几乎难以辨识。
“这道印记,莫非是那日谢人狂一刀所留?”古凡转瞬便猜出缘由。
只因这道伤痕本就浅淡模糊,自那日被谢人狂掌刀划伤手掌后,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察觉掌心这处异样。
谢人狂刀法之霸道可见一斑,时隔多日,竟还能在他掌心留下这般印记。古凡反复端详掌心伤痕,心底暗自惊叹。
所幸谢人狂的尸身,此刻妥善安置在停尸间中。
倘若对方此刻能听见古凡心中所想,怕是会当场冲破停尸间,冲到跟前厉声怒斥。
“竖子!实在狂妄至极!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
禹京城西郊,一处大户宅邸深处。
时值深夜,屋外风雪骤烈,北风呼啸不绝,吹得门窗木板不住摇晃,吱呀声响连绵不断。
所幸屋内燃着五六个大火盆,盆中堆满禹州上等无烟燃煤。
炭火无烟无灰,火势炽盛。
整间厅堂被烘得暖意融融,恍如春日。
可端坐主位、一身富商装束的中年男子,此刻满头冷汗,身躯止不住微微战栗,连说话的声线都不停发颤。
“你说……谢人狂,已经死了?!”
这名中年男子数日前曾与谢人狂有过一面之缘。
对方外表看似温和内敛,眼底深处却藏着近乎失控的暴戾。
仅仅对视一瞬,中年男子便遍体生寒,仿佛一柄削铁如泥的利刃,正死死抵在自己颈间。
除却惊悚可怖,他寻不出任何词句,能贴切形容这名顶尖杀手。
可站在雇主的角度,谢人狂这般凶悍狠厉,反而是天大的依仗。
只要由谢人狂亲自出手,那名棘手的小个子力士绝无活命可能。
为说动谢人狂接下这桩刺杀差事,中年男子付出了极大代价。
他不仅奉上一万一千两白银,还将弥罗教藏有定魂玉佩的隐秘全盘相告。
那幅能够指引宝物方位的特制地图,亦是他亲手交到谢人狂手中。
交易达成之后,压在中年人心头的巨石总算落地。
即便谢人狂一时未能完成刺杀,他也未曾有过半分焦虑——此人乃是江湖公认从无失手的顶尖杀手,历来没有任务失败的先例。
可眼下传来的消息,完全超出中年男子所有预料。
变故发生在片刻之前。
他手下一名亲信匆匆来报,谢人狂已然殒命。
死状惨烈无比,似遭人残忍虐杀,尸首残缺不全。
“怎会如此……”素来沉稳自持的中年男子眼皮猛地狂跳,连平稳的呼吸都变得紊乱急促。
“谢人狂怎么会死?他怎可能丧命于人下?”
“那小个子力士究竟是何方人物,底细究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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