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楼内,休憩时间即将结束。
宾客们陆续回到座位。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人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声交谈着,等待着下半场拍卖的开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神色,他们知道,真正的好戏就要上演了。
苏枕梦的休息室内,灵泉滴答,声控虽微,却仿佛每一声都敲在苏枕梦紧绷的心弦上。
她仍穿着那袭长裙,端坐在镜前。
镜中的女人,眉如远山,目若秋水,精致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这是刘掌柜最得意的作品。
他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雕琢成了帝都最完美的拍卖师。
可只有苏枕梦自己知道,这完美的皮囊之下,包裹着的是怎样一具早已疲惫不堪的、甚至有些怯懦的灵魂。
她对外界的强势,不过是这身华服赋予她的铠甲。
“大家,刘掌柜派人传话来了。”青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热。
苏枕梦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镜中自己那张脸上。
她看着青黛走近,看着那双修长而有力的手,解开了她后颈那枚最为复杂的盘扣。
“下半场的重头戏,刘掌柜安排了倾欢姑娘登场。”青黛的手指灵巧地穿梭在丝线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峭,“他说,您的嗓音有些哑了,需得好好修养。这下半场的血气太重,怕污了您的清名。”
苏枕梦听出了话里的讽刺,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修养?
不过是借口罢了。
她这把刀,锋芒已露,该换另一把更艳丽的刀,去收割那些肥羊了。
她温顺地垂下头,任由青黛将那件沉重的外衫褪去,只留下轻薄的抹胸。
肌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像是一只被剥开硬壳的蜗牛,柔软而脆弱。
“那便依刘掌柜的安排吧。”苏枕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柔和。
她从未想过反抗,就像从未想过拒绝刘掌柜安排的任何一场“晚宴”。
青黛的手顿了顿,随即猛地扳过苏枕梦的身子,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
青黛的眼神向来是清醒而锐利的,此刻却燃着两簇压抑的火苗。
“你就甘心吗?”青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嘶哑,“甘心做他手里的一件器物,用到废了,就随手丢开?刚才,城南来的那位赵员外,又派人递话了。他说,今晚要你去醉梦楼陪他品茶。”
“品茶”二字,她说得极重,齿缝里都透着冷意。
苏枕梦的脸色瞬间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像是一只受惊的幼鹿。
春风渡昭阳
她知道那“茶”是什么滋味,也知道那“品”意味着什么。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软榻上的白虎皮,指节泛白,声音却还在强装镇定:“刘掌柜...自有他的考量。赵员外是贵客,我...我不去,便是违了规矩。”
“规矩?”青黛冷笑一声,俯下身,几乎与她鼻尖相抵,“这楼里的规矩,就是把你当成货物,价高者得!他刘掌柜尊重你?他不过是尊重你还能卖个好价钱!若真把你献出去,换取通汇钱庄那条运输线的免检权,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青黛的手掌贴上苏枕梦的腰侧,指腹摩挲着那处敏感的肌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惩罚的侵略性。
苏枕梦浑身一颤,眼眶瞬间红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柔弱被彻底激发出来,她甚至不敢去推拒青黛的手。
“那我能怎么办?”苏枕梦的声音带着哭腔,无助地望着青黛,“这世道,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除了这副皮囊,我还能拿什么去换安稳?”
灵泉滴答。
那声音极有规律,每一声都像是凿子在敲打冰块,清冷、孤寂,从幽深的地下传来,穿过铺设了隔音灵阵的墙壁,敲在苏枕梦的耳膜上。
这声音平日里能让她烦躁的心绪平复,此刻却像是一把钝刀,在反复切割着她紧绷的神经。
看着她这副梨花带雨、任人宰割的模样,青黛心里的火反倒熄灭了几分。
那股原本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戾,像是被这冰冷的泉水浇灌,化作了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可怕的情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想要将她揉碎了护在手心的冲动。
像是猛兽看着自己唯一的软肋,既想咬断她的喉咙,又想把她藏进最深的洞穴。
她放缓了动作。
指尖变得轻柔,不再带着惩罚的力度,而是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那双常年执壶、带着薄茧的大手,此刻却展现出了一种近乎诡异的温柔。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