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秦雅又对罗霓道：“听说罗姐姐不仅精通武艺，对医理药性也颇有研究？妹妹近日正在整理一些从蓬莱城流传过来的古方，其中有几味药材的药性配比一直不得要领，不知日后是否有幸，能向姐姐请教一二？”

    罗霓擅长医药这个信息，就连王越清都未必清楚。

    显然，秦雅在来之前，做了非常充分的功课，而且选择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切入点，请教学问。

    这既避开了可能涉及罗霓出身、境遇等敏感话题，又能迅速拉近同为女子、且都有所专长的距离。

    罗霓这一次真的有些意外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气质娴静、眼神清亮的秦二小姐，心中的好感顿生。

    对方不像她姐姐那样外放夺目，但这份细致、用心和恰到好处的谦逊，让人如沐春风。

    “妹妹也对医药有兴趣？不敢当请教，若是妹妹不嫌弃，日后有空，一起探讨便是。”她的语气明显比刚才更加柔和。

    “那就先谢过姐姐了。”秦雅露出一个欣喜而克制的笑容。

    随后，她转向沐清歌，笑道：“清歌姐姐美貌绝伦，之后有机会定要向姐姐讨教如何保养皮肤。”

    短短几句交谈，秦氏姐妹便以各自不同的方式，给在场的几人留下了相当不错的第一印象。

    她们的表现，完全符合她们的身份。

    大商会的千金，见多识广，情商极高，懂得如何与不同身份、性格的人打交道，既不失自家的体面，又能恰到好处地表达善意与尊重。

    她们的温柔善良，在此刻体现为一种让人舒服的教养和共情能力，而非毫无原则的滥好人。

    “好了，你们两个丫头，就别缠着几位贵人说个不停了。”秦九见礼数已到，便笑着拱手告辞，“时候不早，不打扰几位了。”

    “秦老板慢走。”白墨点头。

    “秦叔，两位妹妹，回头见。”王越清亦道。

    简短的交汇后，双方自然分开。

    秦九带着女儿继续向楼下走去，与又一位上前攀谈的掌柜应酬着。

    这次偶遇，时机、礼数、分寸都把握得恰到好处，既在白墨众人面前留下了印象，又不显得刻意。

    走出聚宝楼宏伟的大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门前广场上车马辚辚，灯火通明，各家的护卫、仆役穿梭忙碌。

    “爹，周老刚才跟您嘀咕什么呢？”秦娴随口问道。

    “还能有什么，无非是想在下个月的漕运生意里多分一杯羹。”秦九不在意地摆摆手，“回头让下面的人去谈就是。”

    “娴姐姐！雅姐姐！”又一声呼唤，只见一位年纪稍小、圆脸大眼的少女提着一个小巧的锦盒跑了过来，是永济粮行徐掌柜的小女儿徐莹莹，性子活泼，与秦家姐妹关系也不错。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桂花糕，让我带给两位姐姐尝尝！谢谢雅姐姐上次帮我看账本，要不我爹又得说我不用心了！”

    徐家的粮行与广源商会有大宗生意往来，徐莹莹对精通算学的秦雅十分崇拜。

    秦雅接过锦盒，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还劳烦徐伯母记挂。莹莹你也很聪明，只是不够细心罢了。”

    “就是，莹莹你可是我们这圈子里的小先生呢。”秦娴也笑道，“对了，莹莹，下个月我生辰，可一定要来玩。”

    “一定来！”徐莹莹高兴地应下，又说了几句，这才被家人唤走。

    然而，真正的喧嚣与混乱，此刻才刚刚开始。

    交割处，成了整个聚宝楼最拥挤、最紧张，也最危险的地方。

    拍得宝物、尤其是那些价值不菲的拍品的宾客，在各自护卫的簇拥下，迫不及待地涌向这里。

    聚宝楼早已预料到这种场面，不仅加派了人手维持秩序，更将交割区域按照拍品价值和宾客身份，粗略划分了几个区域。

    最核心的静室门外，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涂周犹如一尊铁塔，沉默地守在门口，手持共鸣斧，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沐清歌也召唤出共鸣武器，是一把小巧精致的冰晶锤，莹蓝冰晶凝作八瓣莲形的锤头，柄身镂刻寒梅细纹，尾缀冰晶流苏，握在她纤手中玲珑轻巧。

    极寒气劲丝丝漫溢，周遭地面凝起薄霜，冰芒隐蓄，静待出手。

    周围其他等待交割的宾客，都下意识地与他们保持着距离，目光中带着敬畏、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静室内，白墨负手而立，神色平静，但眉宇间那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疲惫，显示他内心的压力并不轻松。

    刘掌柜亲自陪同，额头上汗水涔涔，陪着万分小心，指挥着两名鉴宝师和一名账房，以最快的速度、最严谨的程序，核对养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