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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刺眼的娇媚笑容,看着她身上那身显然价值不菲、绝非她家境所能承担的新衣首饰,看着她与周先生之间毫不避讳的亲昵...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原来如此。
什么清丽娴静,什么家境普通但品性高洁,什么对他若有似无的鼓励与微笑...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她为了攀附富贵、为了满足虚荣而精心伪装的假面!
而他,竟然像个傻子一样,深信不疑,还将她奉若珍宝,省吃俭用攒钱想给她买礼物,在无数个苦读的深夜将她当作前进的动力...
“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想站起来,想冲过去质问,想撕碎那虚伪的面具,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另一个瘦小纤细的身影,挎着一个旧藤篮,低着头,怯生生地从巷子更深处走了出来,似乎是要穿过巷子去另一头。
正是卖花女小芸。
她刚给巷尾一户人家送完预定的一小束婆婆纳,正准备回家。
看到巷口有人,她本能地停下脚步,想等他们过去。
刘缦的目光,却落在了小芸挎着的藤篮里。
里面还剩几支品相尚可、带着些微雨露的淡紫色星星草。
或许是刚刚得了新衣首饰,又得了周先生的夸赞,心情正处在极度愉悦和膨胀的顶点;
也或许是想在周明德面前展现一种“既懂得欣赏奢华,也不失品味野趣”的复杂形象,她忽然松开了挽着周明德的手,朝小芸走了过去。
“卖花的小姑娘,等等。”刘缦的声音恢复了平时在人前的那种温和,但语调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小芸有些紧张地抬起头:“小...小姐,要买花吗?”
她认出了刘缦身上那身价值不菲的裙子,下意识地攥紧了藤篮把手。
刘缦走上前,伸出戴着新得的翡翠镯子的手,随意地拨弄了一下篮中的星星草,微微蹙眉,似乎嫌这些野花有些配不上她此刻的身份,但最终,她还是挑了一支开得最饱满的,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随意和刻意表现出来的雅致:“就这支吧。多少钱?”
“三...三枚铜青蚨。”小芸小声道,眼睛不敢多看刘缦。
刘缦从腰间那个精致的绣花绸袋里,漫不经心地摸出三枚铜青蚨,递给小芸。
然后,她拿着那支淡紫色的星星草,转身回到周明德身边,对着巷口一户店铺门板上光亮的铜饰反光,微微侧头,将这支廉价的野花,轻轻簪在了自己那梳着华丽发髻、插着赤金步摇的鬓边。
淡雅甚至有些寒酸的星星草,与她一身明艳鹅黄、珠光宝气的装扮形成了极其突兀、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
但她似乎很满意这种反差带来的、自以为的独特风情,对着模糊的铜影照了照,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意,回头对周明德娇声道:“周郎,你看,人靠衣装,花衬人颜。即便是这路边不起眼的野花,戴在发间,是不是也别有一番清新野趣?”
她这话,看似在说花,实则句句不离衣装和人颜,充满了对自身容貌和新行头的炫耀。
周明德闻言,哈哈一笑,目光在刘缦身上逡巡,赞道:“天生丽质,戴什么都好看。这野花经你一戴,倒也显得不俗了。”
两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方砚的耳中。
“人靠衣装...花衬人颜...”
“清新野趣...”
“天生丽质...”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方砚的耳膜,刺入他濒临崩溃的心神。
他看着刘缦那做作的笑容,看着她鬓边那支刺眼的野花,看着她与周明德之间流转的眼波...他再也无法忍受,猛地弯下腰,剧烈的干呕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巷子虚假的平静。
方砚双手撑地,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和胆汁不断上涌,灼烧着他的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他浑身痉挛般颤抖,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喉间逸出,混合着干呕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凄厉。
刘缦和周明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齐齐转头看来。
当刘缦看清墙角那个形容狼狈、痛苦干呕的少年面容时,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眼中充满了震惊、慌乱,以及一丝被撞破丑事的羞恼。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又想挽住周明德的手,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
周明德也皱起了眉头,他显然也认出了方砚。
这个在书院里学业不错、性格有些内向沉默的学子。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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