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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中沉浮。
呕吐早已停止,只剩下身体本能的、细微的抽搐。
雷声、雨声、远处的喧哗...
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觉得自己正在沉入一个冰冷、粘稠、没有尽头的深渊,或许就这样死去,也好...也好过继续面对那个污浊不堪的世界。
“快!这边!妈的,空明军的狗鼻子真灵!”
“东西拿到没?别他妈磨蹭!”
“拿到了!这老棺材瓤子,怀里还真揣着不少宝药和金青蚨!可惜了那身细皮嫩肉的小娘们,没来得及快活...”
一阵急促、杂乱、充满戾气与狂喜的脚步声和呼喝声,混杂在狂暴的雨声中,由远及近,迅速朝着方砚所在的方向冲来。
只见四五个浑身湿透、穿着杂乱劲装、手持染血刀剑、面目狰狞的汉子,正从旁边一条小巷里狂奔而出。
他们身上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杀气,显然刚犯下大案。
其中一人腋下紧紧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浸透了血水的锦绣钱袋,另一人手里还抓着一把沾着泥污的金钗和玉佩。
是匪徒,而且看情形,是刚刚抢劫得手,正在被追捕。
就在他们冲出巷口,掠过瘫倒在街心的方砚时,跑在最后面、一个脸上有刀疤、眼神凶残的匪徒,眼角余光瞥见了地上这团障碍物。
“妈的,晦气!挡路的死狗!”那刀疤脸匪徒看都没看清方砚的样子,或许是发泄逃窜的紧张,或许是纯粹的凶性使然,也可能是为了清除可能的目击者,他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借着前冲的势头,看也不看,顺势就朝着地上那蜷缩的身影,狠狠一刀斜劈下去。
“噗嗤——!”
利刃砍入肉体的沉闷声响,在震耳欲聋的暴雨声中,几不可闻。
方砚的身体猛地一颤,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刀锋从他左肩胛处深深切入,几乎斜劈到右肋,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雨水。
他原本细微的抽搐骤然停止,瞳孔在剧烈的痛楚和生命急速流逝中,骤然扩散,最后定格,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茫然与无尽的冰冷。
刀疤脸匪徒看都没看结果,收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脚步不停,跟着同伙迅速消失在茫茫雨幕和另一条曲折的小巷中。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
杀人,对他们而言,如同顺手碾死一只蝼蚁。
暴雨继续疯狂地冲刷着街道,也冲刷着方砚迅速冰冷、被鲜血浸透的躯体。
鲜血混合着雨水,汩汩流淌,沿着街面的沟壑,晕开一大片惊心动魄的暗红色。
几乎就在匪徒消失的同时,另一阵更加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伴随着严厉的呼喝,从先前匪徒逃出的方向传来。
一队约十人、身着制式铁甲、外罩防水油衣、手持长枪劲弩、气息精悍肃杀的军士,冲破雨幕,疾奔而至。
正是一队空明军,显然是追击那伙匪徒而来。
为首的队正是一名面容冷峻、目光如电的中年汉子。
他挥手止住队伍,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现场。
匪徒消失的方向,以及...街心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一队,继续追!二队,封锁附近街口,仔细搜索!”队正快速下令,然后大步走到方砚的尸体旁,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和颈脉,又看了看那致命的刀伤和一旁散落的、被雨水泡得发白的书院学子巾,眉头紧紧皱起。
“是个书院学子...”队正脸色阴沉,对身旁一名负责记录的军士道,“记下:申时三刻许,于梧桐街中段,发现一具无名男尸,年约二十出头,身着书院学子服,身中致命刀伤,财物...未见明显损失,疑似被匪徒顺手杀害。凶徒疑为方才抢劫瑞蚨祥银楼陈东家车队之悍匪,十人左右,携血刃,正向城西逃窜。”
“队正,这学子...”军士看着方砚年轻而惨白的面容,有些不忍。
队正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带着军人的冷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收敛尸身,暂时安置于义庄。查验其身份,通知书院和其家人。按规制,无辜卷入案件遇害,可由府库拨付十枚银青蚨的抚恤金。去吧。”
“是!”军士领命,招呼另一人,小心地用随身携带的油布将方砚的尸身裹起,抬上一辆随后赶来的、用于收殓的板车。
车轮碾过血水,吱呀作响,很快也消失在愈发狂暴的雨幕中。
只留下街心那一大滩被雨水不断冲刷、却依旧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痕迹,以及几片被踩烂的属于书院制服的破碎衣角。
约莫一刻钟后,雨势稍歇,转为淅淅沥沥。
小芸挎着几乎空了的藤篮,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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