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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扫过侍立在一旁、同样身材挺拔、容貌英俊的掌事和账房,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和淡淡的欲色。
“阿豹,你明日多带几个好手,护着我。阿威,你去准备车马,要最稳的那辆,铺上厚厚的垫子。文轩,你把我刚才说的礼单再拟一份,写得诚恳些。”
薛红药一条条吩咐下去,声音娇柔,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麾下这些男子,虽有面首之名,但也被她调教得各司其职,颇为得力。
众人领命,纷纷下去准备。
屋内只剩下薛红药和红菱。
薛红药重新慵懒地靠回榻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梨花春,轻轻啜了一口,眉宇间那抹忧色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放松后的慵懒媚意。
“红菱,去把前院弹琵琶的柳相公,还有吹箫的李相公请来。”
薛红药眼波流转,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酥软,“再让厨房备些酒菜,送到我房里来。今日受了惊吓,得好好压压惊。”
红菱对夫人的做派早已见怪不怪,低声应“是”,退了出去。
不多时,两位身着锦衣、容貌清秀、怀抱乐器的年轻男子恭敬地走了进来,向薛红药行礼。
薛红药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到里间暖阁去准备。
她又看向侍立在门边,如同铁塔般沉默,但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阿豹,勾唇一笑,眼波柔媚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阿豹,你也留下。今晚...就在外间守着吧。”
阿豹古铜色的脸庞微微一红,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炽热,躬身道:“是,夫人。”
薛红药这才满意地站起身,狐裘披肩从肩头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精致的锁骨。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温暖的波斯地毯上,身姿摇曳地走向里间暖阁,那里已传来叮咚悦耳的琵琶声和清越的箫声。
厚重的锦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
很快,里面便传出更加缠绵悱恻的乐声,以及薛红药略带沙哑的、娇媚的笑语。
窗外风雪依旧,但这藏娇苑内,却是春意融融,活色生香。
薛红药以她独特的方式,庆祝着白家的平安,也挥霍着劫后余生般的放纵与欢愉。
她迷情意乱的放纵,与她对白家的真诚关切、对贫苦者的善意,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冶艳、精明、复杂而又带着一丝善良本性的未亡人,在这个特殊雪夜的独特剪影。
寒风卷着愈发细密的雪粒,在寅客城纵横交错的街巷间肆意穿梭。
这场六月飞雪已持续了半个多时辰,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将天地涂抹成一片凄迷的灰白。
然而,比天气更让人心头沉甸甸的,是午后那场发生在三元桥、震动全城的袭击,以及更早些时候聚宝楼拍卖会上传出的、一个比一个惊人的天文数字。
雪花落在屋檐、街道、以及偶尔经过的、披着防雪毡布的驮兽宽厚的脊背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也落在行人惊疑不定的脸上、肩头。
清泉浴所门口厚重的棉帘被掀起,带出一团温暖湿浊的水汽。
刘缦低着头,从那团雾气中袅娜走出。
她换上了一身半新不旧、但浆洗得十分洁净的水蓝色细棉布襦裙。
料子普通,式样简单,腰间束着同色的布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湿漉漉的墨发用一根再朴素不过的木簪松松绾在脑后,几缕发丝沾着水汽,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修长的脖颈上。
脸上所有脂粉都已洗净,露出原本白皙的肌肤,因热水久泡和用力搓洗而透着健康的淡粉。
嘴唇是天然的嫣红,未施口脂。
眉眼间那股她惯常用来讨好男人的、刻意模仿的妩媚风情,此刻被尽力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营造的、带着几分疲惫、几分轻愁、几分努力坚强的娴静。
她站在浴所门前的台阶上,微微仰起脸,让冰冷的雪花落在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上。
寒风穿透单薄的棉布衣裙,带来一阵战栗,却也让她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街对面,一个戴着破毡帽的老汉,正用一把大刷子,费力地刷洗着一头类似巨大麋鹿、但头顶生着青铜色短角、身上有稀疏鳞片的驮兽。
那驮兽温顺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两团混杂着草料碎屑的白气。
旁边堆积着一些用粗麻袋装着的货物,显然是刚完成一趟短途运输。
这是寅客城底层常见的景象,人力与兽力共同维系着城市最基础的运转。
老汉一边刷洗,一边对着驮兽絮叨,声音在风雪中模糊传来:“...老伙计,这鬼天气...六月天降大雪,我活了六十年头一遭见...怕不是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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