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山寨中百号人看到三位当家的尸首被高高悬挂在牌匾上时，顿时群龙无首，乱作一团。

    小沙弥带来的五百多名僧人抵达后，已经接近正午。

    众僧一入寨门，便看见了悬在牌匾下的三具尸首。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僧人脚步一顿，压下眼底的惊骇，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迅速往里走，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圣僧玄澈。

    他们握紧手中戒棍，分几路朝寨子深处包抄过去。

    盘龙寨的山匪们，没有了寨主和几位当家的指挥调度，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众僧没费什么力气，便将那群四散奔逃的山匪逐一控制住，绑了手脚押在土坪中央。

    小沙弥没有参与这个行动，而是孤身冲入山寨，一间一间木屋地找人。

    此时，大当家木屋中。

    黎笙正紧紧抱着玄澈。

    玄澈整个人蜷在她怀中，脸色白得像纸，唇色几乎透明，眉心的朱砂痣在苍白的肤色上衬得格外鲜明。

    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无意识地将脸往她肩窝里埋，像是在本能地在寻找热源。

    黎笙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一只手环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拢在掌心，凑到唇边一下一下地呵着热气，他指尖太冷了……

    想着，她将玄澈往怀里抱的更紧些，让自身的暖意传过去。

    「叮！当前人物玄澈伤口发炎，高烧约三十九度，生命体征极弱。」

    「叮！检测到大量人员正从寨外涌入盘龙寨。」

    在那些变节的山匪离开后，黎笙就将系统放了出来，替她监控四周，以及玄澈的一切。

    “应该是他们来了。”黎笙低头对怀里的人说，“玄澈，你再坚持一下。”

    玄澈的长睫颤了颤。

    似听到了，又似没有听到。

    没过多久，她依稀听到小沙弥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师兄！黎施主！你们在哪！”

    “我们在这！！”黎笙迅速抬头，高声回应。

    小沙弥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望向寨子里那间最大的木屋，拔腿就冲了过去。

    一把推开门，他看到里面的那一幕后，腿一下子就软了，差点跪在门槛上，那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此时，师兄浑身是血，僧袍上大片大片的暗红，整个人歪在黎笙怀里，动也不动。

    他连滚带爬地扑进屋子，趴在玄澈身边，嚎啕大哭：“师兄！净言来迟了，你怎么、怎么会这样！！”

    黎笙眉头一皱，打断他的嚎叫：“别嚎了，还活着呢。”

    小沙弥哭声戛然而止，“还……还活着？”他吸了吸鼻子，猛地凑近玄澈的脸，像是要确认他还有呼吸。

    见师兄确实还在进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发现，师兄的出气比进气多得多，那口气细得像随时要断掉的线。

    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抹了把脸，声音又急又抖：“施主，师兄到底怎么了？那些人对师兄做了什么？！他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外面听到动静的僧人冲进来，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白了，“师兄！”

    “圣僧身上受了刑，眼睛不知道什么原因失明了。”黎笙眉心紧拧，将自己知道的一口气说出来：

    “他流血的太多，身上除了鞭刑之外或许还有什么暗伤，伤口因没有及时处理，导致高热。”她抬头看向小沙弥，“你们需要立刻将他运回京都就医。路上不能颠簸，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众僧听到这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在其中一个年长僧人的指挥下，众人七手八脚地拆了门板，又垫了几层干净的僧袍，做成一幅简易担架。

    黎笙缓缓站起身，将玄澈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她长时间一个姿势抱着玄澈，这会儿半个身子都麻了，停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时，才发现，玄澈的指尖，无意识地勾住了她垂落的衣摆。

    黎笙的动作顿了顿，轻轻拢了拢他冰凉的指节，将它重新放回担架边缘。

    才看向那些僧人，叮嘱道：“先派一批人快马回京，找到最好的郎中，在寺里等着。”

    众僧人双手合十，齐声道了句：“阿弥陀佛。”

    担架被稳稳抬起，众僧齐心协力，扛起担架一步步稳稳地往山下走去。

    小沙弥抹了把眼泪正要跟上去，却被黎笙拽住了，“等等。”

    他红着眼回头看她，迷茫道：“施主？怎么了？”

    “我需要小师傅你帮个忙。”黎笙松开手，语气认真，“处理前朝余孽这件事，对外是大相国寺的功劳。我从未出现在伏虎岭，也从未参与过此次清缴前朝余孽的行动。”

    小沙弥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为、为什么？施主的功劳分明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