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懿熟练的打开药瓶，轻车熟路的半跪在曲代芹的身前，将手中的药喂进对方的嘴里。

    一整套反应下来，像是曾经发生过无数次。

    成为了刻在竺懿骨子中的记忆。

    做完这一切，竺懿才恍然回神，抿了抿唇，不著痕迹的朝后退了几步。

    曲代芹也是有点意外。

    她没有想到居然竺懿会帮自己拿来够不著的药瓶，她原以为竺懿会无动于衷，静静观赏着她痛苦的死亡。

    曲代芹垂著头，轻拍自己的胸口顺气，被刘海遮住的嘴角微挑。

    “懿儿，我的好孩子”

    曲代芹沙哑的嗓音中隐约带着感慨。

    有些恶人。

    不是因为成长的环境太过于恶劣，是因为根就是坏掉的。

    而经历了这么多的竺懿，依旧没有被带坏。

    足以证明。

    竺懿本身就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竺懿瞧着曲代芹的脸色逐渐恢复，不自觉的也松了口气。

    虽说自己身上的苦难都是曲代芹加之的，可也无法磨灭一个事实。

    她是自己的奶奶啊

    曾将他反复推入黑暗，却也给了他可以遮风挡雨的家的奶奶啊

    人都是这样复杂的。

    恨，还是爱。

    没人能说得清，就连竺懿自己都分不清。

    曲代芹颤颤巍巍从衣领中摩挲出一个怀表，小心翼翼的握在手中。

    “对不起，懿儿。”

    “我知道我的道歉无法挽回什么，我的生命也要走向尽头了，我也无法弥补你些什么。”

    曲代芹面露忏悔：“懿儿，你有什么想要问的，我都告诉你。”

    竺懿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曲代芹紧握的手中。

    他想问其实很多，但很多他几乎都有了答案，只有一个问题竺懿迟迟寻不到结果。

    “为什么是我？”

    世界上那么多人。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为什么独独是他？

    千家和曲代芹并没有仇怨，甚至曲代芹还曾教导过千爸千父，见证过千暮卿的诞生。

    任谁也想不通，为什么曲代芹在茫茫人海中会选中竺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