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代芹自嘲著，当触及那双明亮的琥珀瞳时，她抑制不住汹涌的泪水。

    过去仇恨使她面目全非，真相解开悔恨将其彻底淹没。

    眼前这个孩子才是这件事中最大的受害者。

    “懿儿，奶奶真的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我的孩子”

    她颤颤巍巍地伸手抚上竺懿的脸颊，嘴中不断呢喃，鲜血随着呢喃不断涌出。

    “我要是早些认清，我的懿儿就不会被我害成这样了”

    “奶奶对不起懿儿，都是奶奶的错”

    竺懿垂著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神情。

    竺懿早就听聂霖说过曲代芹病得很重，可能命不久矣，也做好最坏的预案，以为可以漠视曲代芹的死亡。

    奈何。

    当现实摆在他的眼前时。

    竺懿还是不敢直面。

    面前之人不仅仅是曲代芹，更是他记忆中陪伴了他多年的奶奶。

    曲代芹的眼前开始发黑，视野也开始模糊，她拉着竺懿的手，话语间有些庆幸。

    “还好，还好，奶奶的懿儿最后长成了个好孩子”

    “要是没有我，懿儿铁定会比现在更好，奶奶的错，都是奶奶的错”

    呼吸间。

    曲代芹的声音变得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将一直握在手中的东西塞给了竺懿。

    “懿儿，拿好这个。”

    “奶奶知道奶奶没有资格求你些什么，但是奶奶还是想求求你。”

    “我这破身体都撑了几十年，林河瑜那家伙可能现在也还活着，懿儿，帮帮奶奶帮帮奶奶”

    曲代芹的脸上恨意尽显，撑著最后一口气望着竺懿。

    竺懿攥紧手中染血的怀表，琥珀眸色微暗，嗓音发哑。

    “我不会放过他的。”

    得到竺懿的应允，撑著曲代芹的执念散去。

    “奶奶的乖懿儿是个乖孩子，他会一直幸福的”

    曲代芹缓缓闭上双眼，身体没了支撑，最终前倾倒入竺懿的怀中。

    桌上的煤油灯燃尽最后一寸。

    噗的一下。

    熄灭了。

    黑暗中逐渐冰冷的体温却点燃了恨意，烧毁了理智。

    琥珀色眸中，点点星光悄然消失，留下一地麻木。

    没有人注意。

    也没有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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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走廊上。

    微生斯等了又等，花都快等谢了，依旧没有看到竺懿回来。

    就在微生斯蹲在地上，试图用数蚂蚁的方式缓解自己焦虑的心情时，他的心脏猛然剧痛一瞬。

    不祥的预感席卷心头。

    当即微生斯也不管那么多，他猛地站起身，朝着竺懿之前消失的方向追去。

    走廊上都是紧闭的门窗，安静异常，无法判断竺懿到底去了哪间房间。

    可冥冥之中，似乎有着什么人在指引著微生斯。

    他坚定的走到其中的一间房门口。

    莫名的微生斯能肯定竺懿铁定在这里。

    “乖乖。”

    微生斯大声的呼唤著竺懿，用力推开了房门。

    月光顺着敞开的大门倾泻而下，爬进了漆黑死寂的房间。

    “乖乖，你在里面吗？”

    “”

    无人回应。

    隐隐有暗香在弥漫。

    微生斯摸索著墙边的开关，走出几步总算是摸到了。

    咔哒。

    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微生斯一时睁不开眼，缓缓他才得以看清面前的世界。

    两侧通顶的大书柜上摆满了书籍，不是什么深奥的文献，全是中高学生看的书籍，其中还夹杂着几本豪门恩怨的小说，书名格外让人熟悉。

    往里看，中央摆着大书桌，一摞文件零零散散堆放在桌角。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书桌后面整面墙，夸张至极的奖状了。

    各式各样，各方各面，主打全方位发展。

    天才到妖孽似得存在。

    毋庸置疑。

    这些奖章的归属人全是竺懿。

    微生斯甚至来不及替自己的乖乖自豪，眼尖的瞄到了藏在书桌阴影处，只露出发顶的竺懿。

    “乖乖，你怎么了？”

    微生斯着急的上前，又停驻在书桌侧边，他看清了面前的一切。

    倾倒的桌椅砸在竺懿的脚边，冰冷的躯体被牢牢抱在怀中。

    “乖乖！”

    微生斯将人拥入怀中，用力摇晃竺懿的身体：“乖乖！醒醒！快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