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苏晚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她要把隔壁那间铺面彻底买下来，而不是继续还贷。

    她算了算账，开店三年多的积蓄，加上那笔创业扶持基金，再加上林舟这两年的存款，虽然还差一些，但咬咬牙，找朋友凑一凑，应该能凑够全款。她不想再背负贷款了。她受够了欠债的感觉——哪怕欠的是银行的钱，她也觉得不舒服。她要的是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东西。

    林舟听完她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苏晚说，“全款买下来，虽然会把我们的积蓄掏空，但以后就不用每个月还贷了。赚的钱，每一分都是自己的。”

    林舟看着她，没有反驳。他知道苏晚的性格——她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很难改变。而且，他也认同她的想法。欠债的感觉确实不好受。

    “好。”他说，“我支持你。”

    苏晚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晚开始四处筹钱。她取出了所有的定期存款，动用了那笔创业扶持基金，又向秦姐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借了一些。秦姐听说她要全款买房，二话不说借了她两万块，连借条都没让她打。

    “你这条街上最靠谱的人，我不怕你不还。”秦姐说。

    苏晚握着那两万块钱，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份人情。

    一月底，苏晚凑齐了最后一笔钱。她站在银行的柜台前，把那笔钱转到了卖家的账户上。转账成功的那一刻，她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交易成功”四个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走出银行，站在门口，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不刺眼，但温暖。她掏出手机，给林舟发了一条消息：“钱付清了。那间铺面，现在是我们的了。”

    林舟很快回了三个字：“太好了。”

    苏晚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街道慢慢地往店里的方向走去。路过那间铺面的时候，她停下来，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崭新的卷帘门。门上还贴着之前租户留下的招牌痕迹，但很快就会换上她的店名。她伸出手，摸了摸冰冷的卷帘门，嘴角浮起一个微笑。

    这间铺面，连同她现在经营的那间，都是她的了。她在这条街上，拥有了两间铺面。虽然加起来不到五十平米，但对于一个三年前还提着编织袋在深圳站广场上茫然四顾的女孩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奇迹。

    春节前夕，苏晚提前一周关了店门。她给店里的绿植浇了最后一次水，把货架上的商品用防尘布盖好，锁好了门窗，检查了好几遍水电开关。站在店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块牌子——“诚信经营示范店”和“年度优秀个体工商户”。它们依然挂在门头上，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收回目光，拖着行李箱，走向地铁站。

    回老家的高铁上，苏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三年半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女孩从青涩走向成熟，从迷茫走向坚定。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坐这趟车时的情景——硬座车厢，人挤人，空气混浊，她抱着编织袋，一整夜不敢合眼。现在她坐的是二等座，车厢干净整洁，窗外阳光明媚。她靠在舒适的座椅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到家的时候，母亲站在门口等她。看到她的第一眼，母亲说：“你气色好多了。”

    苏晚笑了：“店里的伙食好。”

    母亲也笑了，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胖了点，但好看。”

    年夜饭的桌子上，苏晚把两本房产证放在桌上。父亲戴上老花镜，一本一本地翻看，看完之后，摘下眼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我闺女，比我强。”

    母亲在旁边抹了抹眼角，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正月初四，苏晚和林舟踏上了返回深圳的列车。这一次，她的行李箱里除了母亲塞的特产，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本崭新的房产证副本，她留给父母的，让他们替她保管。“万一我弄丢了，你们这儿还有一本。”她说。母亲把那本房产证用红布包好，锁进了柜子里，说：“妈替你守着。”

    回到深圳之后，苏晚开始筹划扩大店面的事。她请了装修师傅，把两间铺面彻底打通，重新设计布局。左边的区域依然是文具杂货，右边的区域扩大了休闲区的面积，增加了更多的座位和书架。她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包间，适合三五好友聚会或者小型读书会。

    装修进行了将近两周。那两周里，苏晚每天早出晚归，盯在现场，跟装修师傅沟通每一个细节。她瘦了一圈，但眼睛里的光亮越来越盛。

    三月中旬，装修终于完工了。苏晚站在焕然一新的店里，环顾四周——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货架，暖黄色的灯光，墙上的绿植和书架，角落里的琴叶榕已经长到了天花板。整个空间宽敞明亮，温馨舒适，和以前那间狭窄拥挤的小店判若两地。

    “苏姐，这也太好看了吧。”小云站在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