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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括这个身量在赵军里也是出挑的。
树林比赵寻预想的要密。
好在这次不是走猎径,树林里虽然没有路,但地势平缓,不用担心踩空掉下悬崖。
五千人在树林里摸了大约两个时辰。
子时末,赵寻看到了秦军营盘的火光。
从树林的边缘往外看,秦军的营盘就在五百步外的缓坡上。营栅整齐,帐篷排列有序,几处篝火把营盘照得通明。
但赵寻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秦军的哨兵不多。
营盘外围的巡哨只有两组,每组五六个人,打着火把慢慢走。营栅上也只有零星的哨兵,大部分人显然已经睡了。
这不奇怪。
王龁刚追了六十里路到壶关,他的四万人也累了。而且对面是一群困在城里的残兵,王龁大概觉得这些残兵能守城就不错了,哪有胆子出来打?
这就是赵寻说的,守的人最怕被偷。
因为守的人会觉得安全。
觉得安全就会松懈。
松懈就会露出破绽。
赵寻蹲在树林边缘,仔细观察了一刻钟。
他发现秦军营盘的后方,也就是靠近树林的这一面,防御是最弱的。
营栅只有一道,没有壕沟,没有鹿角。哨塔只有一个,塔上的哨兵正靠着栏杆打盹。
因为秦军不认为有人会从背后来。
赵寻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五千人。
月光下看不清他们的脸,但赵寻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呼吸,急促、紧绷,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东西。
这些人在长平被围了四十一天。
四十一天,他们吃树皮、啃皮带、喝尸水,像狗一样在秦军的包围圈里挣扎求生。
现在,秦军就在面前。
不是几十万大军,不是白起的铜墙铁壁,而是四万追兵的一个营盘。
赵寻能感觉到这五千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
不是勇气。
是恨。
被饿了四十一天的恨。被同袍们的尸体踩在脚下的恨。被逼到吃人的恨。
这种恨,比什么军令、什么赏罚都管用。
赵寻不需要给他们打气。
他只需要说一个字。
"杀。"
五千人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和隘口那次的奇袭一样,无声。嘴里咬著东西,脚步声被松软的林地土壤吸收了大半。
哨塔上的哨兵是最先死的。一支箭从黑暗中飞出来,正中喉咙,那人连手都没来得及抬。
营栅被推倒了。
五千人像一群饿狼扑进了羊圈。
帐篷里的秦兵被惊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地震?
然后他们看到了帐篷被掀开,火光映出一张张瘦得变了形的脸,和那些脸上令人胆寒的表情。
那不是人的表情。
那是被逼到绝境、反噬回来的野兽的表情。
近身搏杀在帐篷之间爆发了。
秦兵仓促应战,很多人连甲都没穿,拎着刀就冲出来。但赵军的这五千人根本不按套路打,他们不列阵、不结队,就是一窝蜂地冲进去砍。
有个赵兵手里的刀砍卷了,直接扑上去用牙咬,咬住了一个秦兵的耳朵,活活撕了下来。
秦兵被这架势吓懵了。
赵寻冲在队伍里,不是最前面,他学聪明了,跑在第二排。
他手里的铁戟在帐篷之间的通道里不太好施展,于是换了一柄从秦兵手里夺来的短剑。
短剑顺手多了。赵寻一剑刺穿了一个秦兵的腹部,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串内脏,热乎乎地浇在赵寻的脚上。
赵寻不恶心了。
长平的死人堆已经把他的胃训练得铁打一样。
他一边杀一边找,找辎重帐。
秦军的粮草辎重一般放在营盘中央,和中军帐挨着。赵寻在混乱中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营盘中央冲过去。
廉方跟在他身边,这个远房廉家子弟打起仗来果然有两下子,手里一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挡在赵寻身侧像一面活盾牌。
两人配合著杀进了营盘中央,终于看到了辎重帐。
十几顶大帐连在一起,帐外停著粮车。
赵寻二话不说,拿过一支火把就扔。
火舌舔上了帐篷的油布顶。
秦军的军帐用的是牛皮加油布,本身不太好烧,但赵寻有经验,他直接把火把塞到了粮车底下。粮车的木底板很干燥,加上车上装的麻袋一受热就冒烟,火势很快就起来了。
一辆、两辆、三辆,赵寻和廉方分头点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点着了七八辆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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