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九章 赵括的母亲  绝境长平:带四十万赵军逆天改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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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寻在邯郸的第一夜,失眠了。

    不是因为床不舒服,虽然确实不舒服,赵六弄来的被褥薄得跟纸似的,冻得赵寻直打哆嗦。

    而是因为他在想一个人。

    赵括的母亲。

    赵寻从记忆碎片里知道,赵括的母亲还活着,就住在邯郸城里。

    历史上有一段著名的记载,赵括的母亲在赵王任命赵括为将时,曾上书劝阻。她说自己的儿子只会纸上谈兵,不能担当大任。赵王不听。她又请求赵王,万一赵括打了败仗,不要株连她这个老太太。

    赵王答应了。

    所以历史上长平大败之后,赵括的母亲没有被追究。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赵括没有败,至少没有全败。他带回来了二十多万人,被封了马服君。

    可赵括的母亲当初上过书说赵括不行,这件事全邯郸都知道。

    现在赵括"行了",母亲当年的话就变得很尴尬。

    赵寻不知道这位母亲现在是什么心态,是高兴儿子活着回来了?还是为自己当年的预言没有成真而松了口气?又或者......根本就不想见他?

    赵寻翻了个身,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他前世的母亲在他大学的时候就过世了。

    父亲更早,赵寻十二岁那年就走了。

    所以赵寻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处理所有的事情。

    这种习惯在长平的死人堆里帮了他大忙,一个习惯了孤独的人,在绝境中反而比谁都冷静。

    但现在,他有了一个"母亲"。

    一个还活着的、住在同一座城里的母亲。

    赵寻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不是赵括。

    可他用着赵括的身体,顶着赵括的名字,领着赵括的封号。

    那他是不是也该尽赵括的孝?

    赵寻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做了一个决定。

    去。

    第二天一早,赵寻让赵六打听了赵括母亲的住处。

    赵母住在邯郸城西南的一条巷子里,离赵寻的宅邸不算太远,走路大约一刻钟。

    赵寻没有带亲兵,只带了赵六,两个人穿着便服就出了门。

    邯郸的街上比昨天热闹了些,雪停了,路面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卖饼的、卖浆的、赶牛车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有一股赵寻很陌生的烟火气。

    赵六走在前面引路,嘴里照例不停。

    "马服君,哦不对,上将军,哦不对,"

    "叫赵大。"赵寻说。

    "赵大,您这是头一回去见老太太?"

    "嗯。"

    "得带点东西啊。空手去不像话。"

    赵寻看了赵六一眼。

    赵六立刻领会了,撒腿就往旁边的南市跑。过了一会回来,怀里抱着一包枣糕、一坛蜜酒、还有一条不知道哪来的干鱼。

    "枣糕补气血,蜜酒暖身子,干鱼......是额老本行,拿手。"赵六自卖自夸。

    赵寻没说什么,接过东西继续走。

    赵括母亲的宅子不大,青砖黑瓦,院门紧闭。

    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不少,门环上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赵寻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敲了门。

    敲了三下,没人来开。

    又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然后门闩响了一下,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老妇人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赵寻看清了她的脸,六十来岁,头发全白了,面容清瘦但五官端正。眼角的皱纹很深,像是刀刻的。

    那双眼睛看到赵寻的一瞬间,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然后,什么反应都没有。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没有哭,也没有笑。

    赵母只是看着赵寻,看了很久,然后把门开大了。

    "进来。"

    声音很淡。

    赵寻低头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地上的雪扫得一丝不苟,角落里有一棵老枣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著几片没落完的黄叶。

    赵母转身走进了堂屋。

    赵寻跟在后面,赵六识趣地留在了院子里。

    堂屋里很简素。一张案几,两把椅子,墙上挂著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甲持剑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

    赵寻认出来了,那是赵奢。赵括的父亲。马服君。

    赵母在案几旁坐下了,示意赵寻也坐。

    赵寻将枣糕和蜜酒放在案上,然后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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