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寻的声音很硬。

    赵六看着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赵寻走到校场上，找到了正在打弩机的老铁匠。

    "进度怎么样？"

    "第一个样品出来了。"老铁匠递过来一个青铜部件。

    赵寻接过来看了看，弩机的扳扣结构基本对了，但做工粗糙，卡扣的配合不够紧密。

    "再改。"赵寻将部件还给铁匠，"卡扣的缝隙太大，上弦的时候会松。你把这个槽再深半分......"

    赵寻蹲在地上给铁匠比划。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刚才城外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赵六看到，赵寻蹲在地上比划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

    当天晚上，赵寻一个人坐在营房里，面前摊著李牧给他的那卷骑兵操典。

    他把操典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块空白的帛布上写了两个字。

    "练骑。"

    从明天开始，不等四万人到齐，不等买马的钱到位，先用代城现有的一百多匹马，从四千人里挑出最合适的，开始练骑。

    一百多匹马训不出两千骑兵，但能训出一百多个会骑马的步兵。

    一百多个会骑马的步兵，加上弩，

    赵寻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弩骑兵。

    骑马的弩手。

    不需要骑射的精度，那是匈奴人从小练出来的本事，赵军短期内学不会。

    但骑马接近到百步之内、下马列阵、上弩齐射，这个可以练。

    弩的射程比骑弓远。

    弩的精度比骑弓高。

    弩的穿透力比骑弓强。

    匈奴骑兵最大的优势是机动性，他跑得过你。你追不上他。

    但如果赵寻的弩骑兵也能跑呢？

    匈奴来了，弩骑兵骑马追上去，追到百步之内，下马列阵，弩箭齐射。

    匈奴跑了，弩骑兵上马追，追上了再下马射。

    你跑我也跑，但我比你射得远、射得准。

    这不是正面对抗，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

    赵寻在帛布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战术示意图，马、弩、箭头。

    画完之后他看了很久。

    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下次匈奴来，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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