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威胁？

    李牧在雁门关待了五年，深知"功高震主"这四个字的份量。所以他把功劳推给了赵寻。

    赵寻是马服君，是赵王新封的人，是从长平带回二十万大军的英雄。功劳落在赵寻头上，赵王不会猜忌，因为赵寻是赵王自己树起来的标杆。

    赵王不会拆自己的台。

    赵寻想通了这一层，心里对李牧的评价又高了一截。

    这个人不光会打仗，还懂政治。

    而且他懂得一种最高级的政治，让自己隐身。

    "知道了。"赵寻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转身回了屋里，坐在案几前，铺开一块帛布，开始写战报。

    战报是要送往邯郸的。

    赵寻写得很仔细。

    他把整场战役的经过从头到尾写了一遍，从李牧五年的筹备到诱敌入谷到南北夹击。李牧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赵寻自己的名字出现了五次。

    写完之后赵寻看了一遍，觉得不太对。

    李牧让他拿大头，他就真的把功劳全揽过来？那也太不是东西了。

    但如果他在战报里大写特写李牧的功劳，反而违背了李牧的本意，李牧不想出头。

    赵寻想了一会，把帛布揉了重写。

    第二版的战报里，赵寻做了一个微妙的调整，他把战略层面的功劳归给了"边军将士五年经营之功"，没有点李牧的名。战术层面的功劳归给了具体参战的各部队，包括赵寻自己的南口守军和李牧的北口骑兵。

    这样一来，功劳被分散到了"边军整体"上面，没有任何一个人功劳大到吓人，但谁都有份。

    赵王看到这份战报会觉得，代郡边军整体不错，马服君赵括统筹有方，各部将士奋勇作战。

    皆大欢喜。

    赵寻写完之后看了第三遍，确认没有纰漏，封好交给了传令兵。

    传令兵走后，赵寻靠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

    他忽然想到了白起。

    谷地里的那场歼灭战，四面合围、断绝退路、在狭窄地形里用兵力和火力优势碾压，这套打法的底层逻辑和白起在长平围赵军是一模一样的。

    赵寻用白起的方法打了匈奴人。

    或者更准确地说，赵寻从白起身上学到了东西。

    被围四十一天，差点死在长平，但赵寻从那场绝境里活学活用了白起的战术思想。

    围。困。杀。

    谷地一战就是缩小版的长平。

    赵寻不知道该对这个事实感到骄傲还是讽刺。

    赵六端著饭进来了，一碗粟米粥，几块干肉，还有一碟腌菜。

    "赵大，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