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又塞回了怀里。

    "赵六。"

    "嗯？"赵六正在收碗，闻言抬头。

    "明天开始，教我写字。"

    赵六呆了一下："写字？"

    "我的赵国文字写得太丑了。回邯郸之后免不了要写东西，奏章、书信、军令，不能老让人代笔。"

    赵六张了张嘴："赵大，额也不怎么会写字啊......"

    "你好歹认识字。教我认，写的事我自己练。"

    赵六想了想，点头："行。不过额有个条件。"

    "说。"

    "教一个字，一个钱。"

    赵寻拿起桌上的空碗就砸了过去。

    赵六灵巧地一缩脖子躲开了，碗砸在门框上碎成三瓣。

    "嘿嘿。"赵六的笑声从门外传来，"那就免费教，免费教......"

    赵寻摇了摇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夜深了。

    代城军营渐渐安静下来。

    偶尔有巡夜的兵卒踩着冻土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营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赵寻躺在榻上，盖著那张羊毛毯子，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他在想明年的事。

    开春回邯郸。见赵王。见平原君。处理建信君。推动合纵。

    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但赵寻不怕。

    他从长平的死人堆里爬出来过。

    从那之后，他就不怕了。

    什么都不怕。

    窗外，北风渐渐小了。

    远处的草原上，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嚎叫，也许是狼。

    赵寻听着那声嚎叫，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