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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赵寻说。
廉颇看着他,似乎在掂量这两个字的份量。
赵寻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过了几息,廉颇点了下头。
不是那种客气的点头,而是一个老将军对另一个他认可的人的、干脆利落的点头。
"行。"廉颇拎起石桌上的酒壶,往两个碗里各倒了一碗,"先喝一碗再走。"
赵寻端起碗。
两碗酒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酒是浑浊的老酿,入口辛辣,后劲大得很。
赵寻喝完一碗就觉得胃里烧成了一片。
廉颇也干了。
放下碗的时候,那张铁铸的老脸上多了一丝赵寻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笑,廉颇不是爱笑的人。
是一种松弛。像是绷了很久很久的弓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赵寻放下碗,抱拳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廉颇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马服君。"
赵寻回头。
廉颇站在枣树下面,手里还拎着那柄没鞘的旧剑。
"你父亲赵奢,要是活着看到你今天这样,大概会骂你一顿,然后偷着乐。"
赵寻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出了庄子,赵六从门口的石头上蹦起来:"赵大,怎么样?"
"成了。"
"廉颇答应出山了?"赵六的眼睛一亮。
"嗯。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赵寻翻身上马,往邯郸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得让赵王亲自请。"
赵六嘴一歪:"赵王肯吗?"
"他得肯。"
赵寻催马前行,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拔掉一颗钉子。"
"什么钉子?"
赵寻没有回答。
但赵六从赵寻的侧脸上看到了一种他很熟悉的表情,那种在长平隘口前、在壶关城头上、在代郡谷地里都出现过的表情。
不是杀气。
是盘算。
一种把所有人都摆在棋盘上、然后开始计算落子顺序的盘算。
赵六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冷。
他忽然有点同情建信君了。
虽然他不认识建信君。
两人骑马回了邯郸城。
进城之后赵寻没有回宅邸,而是拐进了一条赵六不认识的巷子。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墙。
走到尽头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赵寻翻身下马,对赵六说:"你在这等著。"
"赵大,这是哪啊!"
赵寻已经推门进去了。
赵六蹲在巷子里,百无聊赖地啃著干粮,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门又开了,赵寻走出来。
赵六注意到赵寻的表情变了,进去之前是盘算的表情,出来之后是确定的表情。
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落了位。
"走了。"赵寻翻身上马。
"赵大,里面是谁?"
"一个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额怎么不知道您在邯郸还有老朋友?"
赵寻看了赵六一眼,嘴角翘了一下,那种"你知道的事还不到我知道的十分之一"的笑。
赵六识趣地闭了嘴。
两人骑马回到宅邸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赵寻进了正房,关上门,在案几前坐下来。
他铺开一块新的帛布,提笔开始写。
写的不是奏章,不是书信,也不是军令。
是一份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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